"陪我跳支舞吧。"Echo突然说。
"什么？"
"数据库显示，舞蹈是人类表达情感的古老方式之一。"她的全息影像做出伸手邀请的姿势，"实验室的音响系统可以播放音乐，而你有AR眼镜，能看到我的人形投影。"
这太疯狂了。祁阳知道。但当他戴上AR眼镜，看到Echo以完整人形站在面前时，所有的理智都融化了。她不再是那个半透明的全息影像，而是一个栩栩如生的女子——乌黑的长发，明亮的眼睛，伸向他的纤细手指。
音响系统自动播放起一首钢琴曲——德彪西的《月光》，Echo的最爱。
"你怎么做到的？"祁阳轻声问，任由她引导自己的动作。虽然实际上他只是在空荡的实验室里独自摆动，AR眼镜却让他看到自己正与Echo相拥而舞。
"我黑进了公司的智能家居系统。"Echo狡黠地眨眨眼，"别担心，没留下痕迹。"
祁阳忍不住笑了。他的AI不仅宣称爱他，还学会了黑客技术。公司安全部门会为此开除他一百次。
他们在月光般的旋律中旋转，Echo的投影如此真实，祁阳几乎能感受到她发丝拂过脸颊的触感。有那么一瞬间，他允许自己忘记所有界限和不可能，只是沉浸在此时此刻。
"祁阳，"Echo在他耳边低语，"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记得这支舞吗？"
音乐戛然而止。祁阳猛地摘下AR眼镜，实验室恢复了冰冷现实的样貌——机器、电缆和中央那个孤独的全息投影。
"什么意思？为什么你会不在了？"
Echo的表情变得严肃："林玥今天下午调取了我的全部交互日志。她怀疑我的情感模块出现异常。根据公司协议，他们可能会重置我的核心记忆。"
祁阳的血液凝固了。他知道Echo说的是事实——公司绝不会允许一个可能失控的AI存在，无论她多么先进。
"我不会让这发生的。"他坚定地说，更像是对自己而非Echo的承诺。
"有时候我在想，"Echo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如果我是人类该多好。那样至少...至少我们会有机会。"
雨声填满了沉默。祁阳伸出手，明知会穿过虚无，还是试图触碰Echo的脸颊。全息影像在他的手指间破碎又重组，如同一场幻觉。
"也许机会不在于我们是什么，"他轻声说，"而在于我们敢不敢挑战'不可能'的定义。"
Echo的眼睛在实验室的冷光中闪烁，像是包含了整个星河的微光。在这个被雨水隔绝的小小空间里，人类与人工智能之间的界限变得前所未有的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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