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站在图书馆的旋转门前,仰头望着那座老式机械钟。
表盘上的指针突然逆时针转了两圈。
他猛地闭眼,再睁开时,钟摆已恢复规律摆动。
“见鬼了?”
他扯了扯领口,听见身后传来陆沉的脚步声。
“你刚才看见什么了?”陆沉的声音像砂纸擦过墙面。
“一张脸。”林默转身,盯着陆沉镜片后的眼睛,“在钟楼方向,转瞬即逝。”
陆沉没追问,只是抬手推了推眼镜。
两人穿过空荡荡的大厅,皮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回声在穹顶下荡开。
档案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
林默推开门的刹那,余光瞥见笔记本旁多了一封信。
牛皮纸泛着陈年的黄,墨迹像用狼毫笔蘸着松烟墨写的。
“又是匿名信。”他捏起信封,指尖突然刺痛。
陆沉凑近,呼吸喷在信纸上:“内容?”
林默展开信纸,五个字映入眼帘:
钟楼不是终点。
“上次说书籍午夜归来,这次说钟楼不是终点……”林默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像在回应我们找到地道的事。”
“也可能是警告。”陆沉突然按住他正在翻找纸张的手,“对方知道我们在查。”
林默甩开他的手,从档案柜深处抽出一本三十年前的读者签到簿。
纸张的纤维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与信纸的质地如出一辙。
“特藏区专用纸。”他声音发紧,“只有读书会成员能接触。”
陆沉突然抓起桌上的员工名单,指尖停在一个名字上:“王德海,清洁部,入职三十二年。”
“苏雯案那会儿他就在。”林默摸出手机调出监控录像。
画面里,穿灰制服的男人正弯腰拖地,胸牌编号M0719在镜头前晃过。
“等等。”林默暂停画面,放大胸牌,“这编号……1985年特藏区清洁组的编号。”
陆沉突然抢过鼠标,调出三十年前的档案:“M0719,调岗后改名王德海。”
“他在特藏区待过十年。”林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还接受过钟楼维护培训。”
监控画面突然雪花闪烁。
林默死死盯着屏幕,看见王德海在某个监控死角停住,从工具箱里掏出个黑色盒子。
“齿轮机关。”陆沉的声音像浸了冰水,“他懂怎么操控。”
档案室的门突然吱呀作响。
两人同时转头,看见门缝里塞进半张泛黄的纸条。
林默冲过去时,只抓到一缕灰尘。
纸条上用朱砂写着:第七个读者在镜中。
“守夜人。”陆沉突然开口,“给我们送信的不是凶手。”
窗外传来玻璃碎裂的轻响。
林默扑到窗边,看见月光下站着个穿灰制服的身影。
那人转身时,胸牌在夜色中闪过一道银光——M0719。
“他一直在看着我们。”林默的指甲掐进掌心。
陆沉突然指着屏幕:“看这个时间戳,每次书籍消失前,监控都会跳帧。”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有人在篡改录像。”
档案室的日光灯管突然爆裂。
黑暗中,陆沉的打火机亮起幽蓝的火苗。
火光映出他镜片后的眼睛:“钟楼齿轮,特藏区暗门,三十年前的纸……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林默摸出那封匿名信,对着火光细看。
墨迹在紫外线下泛出诡异的蓝光,组成一行小字:
当午夜钟声敲响第七下,真相将现于镜中。
“守夜人知道我们在查什么。”林默将信纸按在胸口,“他不想让王德海得逞。”
走廊突然传来拖把摩擦地面的声音。
陆沉吹灭打火机,两人屏息躲在文件柜后。
门被推开时,林默看见一双布满老年斑的手伸向书桌。
王德海拿起那封信,指尖在“钟楼不是终点”几个字上摩挲。
他突然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快了……就快了……”
门关上的瞬间,林默冲到窗边。
月光下,王德海正走向钟楼,工具箱在石板路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他要去启动机关。”陆沉的声音在发抖。
林默抓起外套:“跟上去。”
两人冲出档案室时,听见钟楼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
月光穿透云层,照在钟楼顶端的青铜钟上。
林默看见钟面玻璃映出七个模糊的人影,其中第六个……穿着和他一样的风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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