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三月的扬州城，漕河水暖得正酥人骨头。杜小虾赤脚蹲在瘦西湖畔的柳根下，指尖捏着半块黄桥烧饼，忽地往青萍丛中一弹——但见金鳞闪动，两条红鲤跃出水面争食。岸边卖茉莉花串的阿婆笑骂：“小猢狲！当心巡盐御史拿你填了官沟！”
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脑后歪扎的鬏髻随笑声轻颤：“吴嬷嬷莫恼，晚间赔您两尾鲥鱼！”话音未落已纵身入水，竟似条银鳗贴着湖底淤泥滑出丈余，惊得菱叶间打盹的绿头鸭扑翅乱飞。待他从文峰塔石基下冒头时，嘴里叼着支鎏金簪子，怀里还抱着只湿漉漉的鸳鸯眼狮子猫。
这般滑溜身手，扬州城里唤作“水老鼠功”。三年前盐商周老爷纳妾，杜小虾为追逃猫钻过九曲地窖，在盐包迷阵里悟出泥鳅穿穴的本事；去年冬至漕帮查私盐，他缩进运冰船夹层冻僵三昼夜，倒练成龟息闭气的能耐。此刻他拧着猫耳朵爬上画舫残骸，却听岸上富春茶社里惊堂木炸响：
建州女真八旗动！皇太极亲率铁骑叩喜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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