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会最近是挺缺人手，不过……”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笑得甜美。
“图书馆三楼有批旧书要整理，正好缺人，你看你先去那边帮忙怎么样？”
许知意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远处图书馆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
她心里清楚，那间堆满旧书的杂物间，连管理员都懒得进去。
“好，我知道了。”许知意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无奈。
她能拒绝吗？昨晚已经答应了顾西洲那个荒唐的要求，现在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而且她相信，这里面肯定也是顾西洲的意思。
图书馆三楼的杂物间门一推开，一股混合着灰尘、旧纸张和时间沉淀的味道就扑面而来，让许知意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微光，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细小尘埃。
地上、桌子上、角落里，全是一摞摞杂乱无章的书。有些书皮已经泛黄卷边，有的甚至摞得比人还高，摇摇欲坠。
许知意看着这一片“书海”，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顾西洲可真是好手段，不动声色就给她安排了这么一份“美差”。
管理员助理是个腼腆的男生，指着这一片“书海”，同情地说：“这些都要按分类上架，编号录入系统，一个人怕是……”
“我知道了，谢谢。””许知意打断他，不想听更多让自己绝望的话。
她挽起袖子，走到最靠近门口的一摞书前，刚拿起一本，灰尘就扑簌簌地往下掉，呛得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她挽起袖子，从门口的一摞书开始。灰尘在阳光下飞舞，钻进鼻腔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分类、除尘、编号……一开始她还能保持耐心，但随着时间推移，堆积如山的书籍让她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腰开始发酸，手臂举着书编号时也有些发胀。
好不容易整理出一小堆，她找来一个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旧木梯，想把书先放到高处的书架上。
梯子踩上去就发出“吱呀”的声响，每走一步都带着轻微的晃动，让她心里直发毛。
她一手扶着梯身，一手抱着几本书，小心翼翼地往上爬，刚够到书架第三层，脚下的梯子突然剧烈地晃了一下！
“啊！”许知意低呼一声，身体猛地一晃，怀里的书差点掉下去。
她吓得心脏骤停，下意识地想往下跳，就在这时，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晃动的梯子。
“知意？你怎么在这儿？”马浚恩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惊讶。
他仰着头，阳光在他发梢镀上一层金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许知意惊魂未定地爬下梯子，看着马浚恩蹲下身帮她捡书，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许知意把书放到旁边的桌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我刚加入学生会，过来帮忙整理。”
“学生会？”马浚恩挑了挑眉，拿起一本布满灰尘的书，“就算是新人，也不该让你一个人做这种活儿吧？”
他说着就要往门口走，“我去问问西洲，这像什么话！”
“哎，别！”许知意赶紧拦住他，心里有些着急，“你别去了，马浚恩。”
“为什么？”马浚恩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她，“这明显不合理啊。”
许知意咬了咬唇，总不能告诉他这是顾西洲特意给她安排的“跟班福利”吧？
她摇了摇头，含糊地说道：“没事，可能……可能真的是人手不够吧。”
她看着马浚恩眼里的不相信，咬了咬唇，“你帮我一起整理吧，这样快一点。
马浚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你早该这么说了。”
他脱下外套扔到椅子上，撸起袖子就加入进来。
两个人在书堆里忙碌，偶尔低声交流几句分类的标准。
马浚恩很细心，会把每本书的灰尘都擦干净再放好，遇到有趣的书名还会念出来逗她笑。
直到中午，两人才把堆积如山的旧书整理出一小半。
许知意揉着发酸的腰，刚想开口请马浚恩吃饭，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顾西洲的信息，简洁得像命令：“到会长办公室来。”
“抱歉，马浚恩，我临时有点事。”许知意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下次我请你吃饭吧？”
“好，你快去吧。”马浚恩帮她把最后一摞书摞好，“剩下的我下午再来帮你整理。”
许知意心里又是一阵感激，点了点头。
从图书馆到行政楼的路上，许知意一直在心里琢磨顾西洲找她什么事。
是嫌她整理书太慢？
还是又有什么新的“差事”要安排？
会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
许知意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顾西洲低沉的声音：“进。”
她推开门，顾西洲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听到动静，他抬了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没什么情绪：“来了。
“找我什么事？”许知意站在离办公桌几步远的地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冲。
顾西洲没说话，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饭卡，推到桌面上：“去食堂二楼，帮我打份饭。随便什么，快点。”
许知意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安排她干整理图书的苦差事，现在又使唤她？
顾西洲似乎察觉到她的迟疑，抬眸看过来，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怎么？”
“没什么。”许知意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饭卡。
指尖触碰到卡片时，不小心碰到了顾西洲的手指。
他的指尖很凉，像他的人一样。
顾西洲似乎没在意这点触碰，收回手继续看文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你自己要吃什么，也可以刷。”
“……”许知意攥紧了饭卡，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抬起手，对着顾西洲的方向无声地比划了个“鄙视”的手势，嘴里小声嘟囔着：“顾西洲你个……”
“嗯？”顾西洲突然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她的小动作，“你说什么？
许知意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放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什么！我说马上就去！您等着！”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走出办公室，她才敢对着紧闭的门做了个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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