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消毒水味钻入鼻腔，肖云的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耳边传来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还有远处模糊的对话声。
"...
第三例昏迷患者苏醒..."
"...
生命体征稳定..."
"...
脑部扫描显示..."
肖云猛地睁开眼，刺目的白光让他立刻又闭上了。他尝试抬起手臂遮挡光线，却发现右手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肖云？"一个沙哑的女声从右侧传来。
他再次尝试睁眼，这次适应了光线。白色的天花板，淡蓝色的窗帘，各种医疗设备——这是一间医院病房。而他的右手正被林夏紧紧握着，她躺在旁边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睛亮得惊人。
"夏夏..."肖云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我们...还活着？"
林夏的嘴角微微上扬："看来是的。"她松开他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腕，"不过代价不小。"
肖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个螺旋状的印记已经变得极淡，几乎与周围皮肤无异。他立刻查看自己的印记，情况相同。
"量子间隙里的声音说过..."肖云努力回忆着那个纯白空间里的对话，"如果我们关闭通道..."
"能力会减弱。"林夏接过话头，试图坐起来却失败了，"该死，浑身像被卡车碾过一样。"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和两名护士快步走进来。医生看到清醒的两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专业表情。
"肖先生，林小姐，你们终于醒了。"医生翻开病历本，"我是陈医生，负责你们的治疗。能告诉我你们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情吗？"
肖云和林夏交换了一个眼神。在量子间隙的经历显然不能如实相告。
"金融区地面塌陷..."肖云谨慎地回答，"我们掉进了坑里。"
"然后就是一片黑暗。"林夏补充道，"直到刚才醒来。"
医生点点头，在病历上记录着什么："你们昏迷了三天。初步检查没有严重外伤，但需要进一步观察。"他看了看两人，"林董事长已经接到通知，应该很快就到。"
林夏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我父亲？"
"是的，这三天他几乎没离开过医院。"医生微笑道，"还有肖先生的同事楚女士也经常来探望。"
肖云心头一紧——楚婉柔还活着？他记得清清楚楚，在基地里看到她中枪倒地。难道那一切只是幻觉？
医生和护士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林夏立刻压低声音："楚婉柔怎么可能还活着？我们亲眼看见..."
"除非那不是真的楚婉柔。"肖云思索着，"或者我们看到的不是全部真相。"
林夏艰难地挪到肖云床边，两人头碰头低声交谈。
"先测试一下能力还剩多少。"林夏建议道。
肖云集中精神，尝试召唤随身空间。以往只需一个念头就能打开的空间，现在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经过几次尝试，他终于取出一瓶矿泉水，但头痛欲裂，像是用脑过度。
"嘶——"他揉着太阳穴，"空间还在，但使用起来困难多了。"
林夏也尝试预知能力，但只获得一些模糊的画面片段："像信号不好的电视...时断时续。"
病房门再次打开，这次进来的是一位六十岁左右的威严男子，身后跟着几个助理模样的人。男子一看到林夏就快步上前："夏夏！你终于醒了！"
林夏条件反射地绷紧身体，但很快强迫自己放松："爸...爸。"
肖云观察着这位林董事长——林夏在这个世界的父亲。他看上去疲惫而担忧，完全不像商业巨鳄，只是个牵挂女儿的老人。
"这位是？"林父注意到肖云，目光中带着审视。
"肖云，我的...朋友。"林夏介绍道，"我们当时在一起。"
林父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谢谢你保护我女儿。"他转向林夏，"医生说你还需要观察几天。公司的事不用担心，周家那边..."
"周家怎么了？"林夏敏锐地抓住关键词。
林父叹了口气："周董事长失踪了，就在金融区事故当天。现在周氏乱成一团，董事会要求我们暂缓合并计划。"他握住林夏的手，"夏夏，关于你和明远的婚约..."
"我早就拒绝了。"林夏斩钉截铁地说。
"我知道，我知道。"林父安抚道，"只是现在情况复杂，周家可能会..."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打断了谈话。所有人转头看向门口——楚婉柔站在那里，一身米色套装，优雅如常。看到清醒的两人，她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肖云！林小姐！你们醒了！"她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束鲜花，"公司上下都担心坏了。"
肖云和林夏同时僵住。这个楚婉柔看起来毫发无伤，举止言谈与往常无异，完全不像经历过地下基地的枪战和能量漩涡的人。
"楚...总。"肖云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谢谢关心。"
楚婉柔将花放在床头柜上，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医生说你们什么时候能出院？王总很关心项目进展。"
"项目？"林父疑惑地问。
"哦，肖云负责的林氏合作项目。"楚婉柔微笑着解释，"表现非常出色。"
林父的表情缓和了些，对肖云的审视目光减轻了几分。肖云趁机观察楚婉柔——她脖子上没有任何伤痕，胸口也没有枪伤痕迹，甚至连说话的语气和神态都与之前一模一样。
难道地下基地的一切都是幻觉？或者...这个楚婉柔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楚总那天也在金融区吗？"林夏突然问道。
楚婉柔的表情没有丝毫破绽："不，我在公司开会。听到消息立刻赶来了医院。"她看了看手表，"哎呀，我得回去准备下午的会议了。你们好好休息。"
她离开后，林父也因为公务暂时告辞，承诺晚些时候再来。病房再次恢复安静，只剩下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
"她在说谎。"林夏压低声音，"那个楚婉柔绝对参与了地下基地的事。"
肖云点头："但她看起来毫发无伤...除非..."
"除非有两个楚婉柔。"林夏接上他的思路，"或者她有什么方法治愈了自己。"
肖云尝试回忆更多细节："记得在量子间隙看到的画面吗？周董事长被蓝光击中化为灰烬，但没看到楚婉柔的结局。"
林夏突然抓住肖云的手臂："等等，如果楚婉柔还活着，那周明远呢？他是否知道父亲的计划？"
这个问题让两人陷入沉思。太多谜团尚未解开，而他们的能力又大幅削弱。肖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却感到一阵寒意——表面平静的城市下，暗流仍在涌动。
"先恢复体力。"他最终说道，"然后调查楚婉柔和周明远。如果'末日协议'还有残余势力..."
林夏握紧他的手："这次我们更小心。"
两人相视而笑，那是经历过生死考验的默契。虽然能力减弱了，但他们依然拥有彼此——这在任何世界都是最强大的武器。
病房窗外，一只乌鸦落在树枝上，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然后突然振翅飞走，留下一片黑色的羽毛缓缓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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