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辰请了半天假。
这件事本身，就已经不正常。
他一向是最晚离开公司的人，也是最少请假的那个。就算发烧，他也会说“还能撑”。
那天中午，他坐在餐桌前，手机屏幕亮着，是一封未发送的邮件。
收件人：主管。
主题栏空白。
他盯着那一行看了很久。
“你不发吗？”文熙问。
浩辰摇头。
“我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我其实没那么稳定。”
空气安静下来。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种很浅、很用力维持的笑。
“如果我不是一直表现得很好，可能早就被换掉了吧。”
我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心脏明显地缩了一下。
那不是自卑。
那是一个人，把存在价值和功能性绑在一起太久之后的自然反应。
下午，他还是出了门。
却在楼下站了很久，没有离开。
我透过窗户，看见他反复整理袖口、领子、表情。
像是在重新组装一个“可以被世界接受的人”。
傍晚，他回来时，脸色很白。
“我跟主管说我需要一段时间。”
“他说什么？”
“他说，‘原来你也会这样。’”
浩辰低下头。
那一刻，他的肩膀明显垮了。
不是被责怪。
而是被看见。
完美人格解体，并不是崩溃。
而是第一次，允许自己不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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