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十七分，我被客厅的灯光惊醒。
不是声音。
只是那种不该存在的、过于稳定的亮度。
我走出房门时，屋子里只有浩辰。
他坐在沙发一角，背挺得很直，双手交握，像在等待一场迟到的会议。茶几上放着两杯水，一杯已经凉透。
“吵到你了？”
“没有。”
这是真话。
我在他对面坐下。
我们之间隔着一张矮桌，距离刚好，不亲近，也不疏离。
“我睡不着。”他说。
“嗯。”
我没有问为什么。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最近……控制不住地在想一些事。”
“比如？”
“如果我真的不行了，会不会所有人都发现，其实我一直在硬撑。”
这句话说得很轻。
却精准地落在我胸口。
我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一个危险的位置。
客厅不像咨询室，却正在承担咨询室的功能。
“你现在需要我用专业身份回答吗？”我问。
浩辰一愣，随即摇头。
“那你希望我怎么在这里？”
他想了想。
“像现在这样。”
这句话，几乎解除了我所有防备。
于是我什么都没做。
没有评估，没有引导，没有给建议。
只是陪他坐着。
灯光静静落在地板上，时间被拉得很长。
过了很久，他突然说：“原来不解决，也不会立刻死掉。”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是的。”
那一刻，我清楚地意识到——
这不是咨询。
这是两个失眠的人，在深夜客厅里，合法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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