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叫且尖锐的耳鸣声一刻不停，分贝逐渐升高，无法忍受之时，棕发少年总算恢复了意识，他猛地从桌子上苏醒，呼吸急促，眼神飘忽不定，脸上冒着不少冷汗。
方才做了一个梦，他回到了那噩梦般的一天，又一次身临其境感受着恐惧。
“我又做梦了吗……”
夜色已深，白小飞悄悄挪步至宿舍的阳台，他思绪万千，望向连一点星光都不见的黑色天幕。
这样诡异又未知的感觉，在之后就没再有过，唯有一次他不知不觉间突然出现在村边溪流前，倒没引起什么风波。在这之后，他的修行速度提升了不少，一个月多点的时间，便轻而易举地突破到水灵二阶。
“这算是福祸相依吗？可别再有下次。”
从慌乱中回过神，白小飞现在安然站在阳台边。他意识到：“跟踪时记忆断片和先前给我的感受不同，而且连贺枫也不清楚具体状况，这明显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
会当场疯掉，多半是拜刺激产生的心理阴影所赐。
从屋内走出一个男人，脚步悄无声息，由于没将腿抬得够高，被阳台的门槛绊住，砰的一声引起了白小飞的注意，他警觉地转身确认来者，看清后松了一口气。
“贺枫？你怎么醒了？”见来者是自己的好朋友，白小飞心事重重却装作悠闲自得转过身去，两手撑在栏杆上，朝外边张望，不知道在看什么。
“因为担心你，我睡不着，只是眯会儿休息休息，而且我本来也睡得不死。”
“是吗……”
贺枫主动走到白小飞身边，同样撑着栏杆，有些担忧地说：“现在愿意说说发生什么了吗？”
“你知道了又能怎样？”
“至少不用一个人憋着，小心憋坏了。”
“不说。”
“好吧。”
白小飞愣了神，他转过头看向贺枫：“真的不问了？”
“当然不是。”贺枫也望着黑黢黢、没有星光、一片虚无的夜空，他沉默片刻，组织语言。
“换个说法——我不知道为什么你那时候会突然在马路上崩溃，也不知道你口中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想，记忆突然断层，场景突然变换可能是什么特殊能力，也就意味着，后面不止一次会遇到这种情况。”
“你想说什么？”
“如果你还像今天这样突然发疯，跟踪嫌疑人的任务可能就搞砸了。”
白小飞一时语塞，复杂的情绪裹挟着他，本是充满活力的少年，如今却思绪重重。贺枫追问：“即使会有失败的风险，你也要把所有事埋在心里一句话不说吗？”
换来的回答再简单不过——无声的摇头。二人并肩站在阳台前，彼此的距离却莫名疏远。
“我会调整好的，不会拖你后腿。”
“……好吧。”
……
第二天大早，两个人开始商量起计策。
贺枫说道：“总结下目前已知的信息：嫌疑人名为卢枭，近期有多笔银行存款入账，傍晚会前往商行的妖兽战利品分区，行为自跟踪起一切正常，唯独一点就是我们两人同时记忆断层，出现在大马路上，这件事十分可疑，目前怀疑是某种特殊能力，是否为嫌疑人暂且下不了定论。”
“姑且认为就是卢枭干的，具体原理未知，最重要的是，之后的行动中我们该如何提防这种诡异的能力。”
“感觉没什么手段预防，况且这算是精神类的吧？你也会中招吗？”白小飞蹙眉，手抵着下巴沉心思考。
“问题就出在这里，明明我的精神强度很高，可依然会对我产生效果。”
正当二人一筹莫展时，熟悉的女声在贺枫脑海中响起，如风铃般清脆悦耳：“为何不问问伟大的木之元灵主——芙瑞丝缇娅·菲洛大人呢？”
识海之中数十颗绿色与紫色光点循着既定的轨迹有条不紊地运动，唯独一颗稍大些的翠绿光球胡乱飘荡，光球的轮廓渐渐变化成朴素却又靓丽的女精灵。
“你知道？”贺枫并未开口，与自己意识中的另一个个体通过精神对话，“那你说说，这是什么能力，我为什么也会中招？”
“答案很简单！因为这个能力是侵染型的，在一个范围里待久了不管谁来都会如此，精神强度高只是让你晚一点被影响罢了。”
“至于这是什么能力，碰巧，我认识这种妖兽，它名为‘噬梦妖’，吞噬美梦、制造噩梦、切除记忆，全是些恶心的侵染精神的阴招。哼！明明是个英级，我也会在这小家伙身上吃不少苦头。”
“依我看，你们就是接触了噬梦妖，并在抵抗的时间里进行位移，生效时记忆成功被切除，体感上就是突然从商行到了大马路。”
“妖兽公然出现在了元灵师商行内部？”贺枫一惊，林希市的治安应该还没到妖兽乱窜的地步。
“只能是妖兽吗？那兽魂呢？”
“对啊！”贺枫恍然大悟，如果卢枭的兽魂是噬梦妖，这样一切就可以串起来了！
“不过还有个疑点。”他继续与菲洛对话道，“我能抵抗噬梦妖的精神侵染可以理解，那白小飞呢？他精神强度可不高。”
“我方才已经探查过，直接说结论，这孩子现在的精神强度不亚于你。”
“哈？”
“好啦~提示就到这里咯！剩下的靠你自己，我睡觉去了。”
话音未落，菲洛蜷缩娇俏的身子，回到光球的模样，混入一堆木灵中，不再言语。
意识回到现实中，贺枫看着白小飞还在不断思考。虽然现在的他心事重重，话也少了很多，不过自始至终他一直都很温柔善良。
“我大概有想法了。”
白小飞从思绪中脱离，他连忙说道：“你知道怎么预防了？”
贺枫对从菲洛口中获得的情报进行修饰，尽量去除有关她存在的内容，并告知白小飞，毕竟答应了菲洛，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她的存在。
“原来是这样！这下都说得通了！”白小飞难掩自己的激动，眉间不自觉舒展，嘴角也不禁上扬，“所以我们怎么做？如果是记忆切除的话，可能嫌疑人已经察觉到我们，只是我们没有相关的记忆。”
“速战速决，既然侵染要时间，那就在被彻底侵染前把他拿下。”
“季老师不是说跟踪他吗？”
“情况有变，如果卢枭真的已经知道我们在跟踪了，那继续也是徒劳，干脆抓他现行。我跟老师说一声，看看他如何决定。”
贺枫终于想起了手机这个东西，他整理目前事态以及接下来的打算，简明扼要地发送给季尘霄。没有等待太久，老师便已经给出了答复，他看着手机上的消息，说道：“他准了。”
“那就这么办，晚上我们直接在门口蹲他。”白小飞提议道。
“没问题。”
今天，必须要将卢枭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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