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王牡丹拉到了边上去。
“这姑娘是谁？”
王牡丹笑眯眯地说，“隔壁院子的，顾团长的表妹，今儿刚来。”
“顾时川的表妹？”
赵根微微侧过头，目光在沈文怡身上打量了一圈，皱起了眉毛，“什么表妹？那是顾时川的未婚妻。”
他早就听说顾时川请假去南方接未婚妻去了，还专门为了她申请了军区家属院。
王牡丹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凝结住。
“什么未婚妻？她亲口跟我说的，就是表妹！”
“大娘。”
身后的沈文怡站了起来，朝着他们温柔地笑了笑，“时间不早了，我也该早点回去了。”
王牡丹在身后偷偷推了赵根一把，随后朝着沈文怡招了招手，“你等我一下。”
她从厨房里端出一个搪瓷盆来，塞进了沈文怡手里。
“我刚煮好的饺子，你拿回去吃吧。”
这饺子俨然刚从锅里捞出来，隔着搪瓷盆，沈文怡的手心都被捂热了。
“这怎么好意思？”
“你拿着吧，跟顾团长一起吃。”
盛情难却，沈文怡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她捧着搪瓷盆回了自己的院子，后脚，顾时川便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了。
她回眸看他，露出一抹恬淡的微笑。
那一抹笑容如同菊花淡雅，但莫名种进了他的心里。
“你回来了，正好，饺子还热着。”
她从厨房里找来两副干净的碗筷，把那一盆饺子分装成两碗，等着顾时川洗了手落座，她才跟着坐下来。
“你包的饺子？”
碗里翻滚着腾腾热气，扑面而来，好似将他一路上凝结在脸上的风霜全部都融化了。
一股莫名的温暖紧紧将他包裹住。
之前在部队食堂里吃饭，饺子也是热气腾腾的，却从未有过这样温馨的感觉。
沈文怡摇了摇头，“不是，这是隔壁大娘包的，煮了让我拿过来吃。”
“大娘的手艺真的很好。”
下午王牡丹在调馅料的时候，她便闻到诱人的香味了。
她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饺子，又喝了一口汤。
寒气好像在此刻完全驱散了。
顾时川也默默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快，但并不狼狈，且十分安静。
两碗饺汤下肚，他一身的疲惫都消除了。
放下碗筷，他看着雾气将她的面颊化得更加朦胧，问：“在这里还习惯吗？还缺什么东西？”
沈文怡抬起头来，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他。
她的嘴巴里还有东西，腮帮子一动一动的，说不出的可爱动人。
努力将嚼完的东西咽下去，她才摇头说道：“不缺了。”
她又从兜里将今日他拿给她的钱票掏出来，“我自己带了钱，这个先还给你。”
她仔细数了一下，一共三十块八毛四。
这些钱可不是什么小数目，相当于一个普通职工一个月的工资了。
顾时川的目光凝在钱票上许久，身子始终没有动一下。
“你先收着吧。明天，我带你出去买几身衣服。”
“不用……”
“收着吧。”
顾时川带着不容抗拒的语气，直勾勾地盯着沈文怡。
她只好点了点头，将钱收回了口袋里。
现在的她在顾时川眼中，就是个寄人篱下的小可怜，她自然要继续演下去。
顾时川这才满意地扯了扯嘴角，收拾了碗筷出去。
隔天早上，沈文怡站在了百货商店门口。
这是镇上最大的百货商店，只有三层楼，一楼卖日常用品，二楼卖时装，三楼则是各种各样的洋货。
沈文怡跟在顾时川后面，直接略过一楼的日常百货区，上了二楼。
一眼望去，基本上都还是之前的老款式，清一色沉闷的蓝灰色，只有角落里挂着几件色彩比较鲜艳的衣服。
顾时川的目光穿过一排排灰，最终顺着沈文怡的视线定格在角落里一件黄色小碎花连衣裙上。
“试试这个。”
沈文怡咬着唇瓣，“这会不会有些抢眼？”
方才来的一路上，她都观察过路人身上的衣着，基本上都是灰蓝色的衬衣棉服。
顾时川看着她的目光有些复杂。
“你不喜欢？”
沈文怡仅仅犹豫了一秒，便拿着它进了试衣间。
黄色的小碎花裙的确很是适合她，将她整个人衬得更加俏皮可爱。
掀开挡帘的瞬间，顾时川的眼睛都有些挪不开了。
“这一身很适合你。”
这才是他印象中，生活在沈家那种资本家庭的沈文怡的模样。
自信、亮眼、璀璨。
沈文怡高兴地捏着裙摆，在穿衣镜前转了好几圈。
她已经很久没有买过新衣服了。
许是有了顾时川的鼓励，她又挑了几件出来试。
趁着这个空档，顾时川在店里慢悠悠地逛着。
年轻的女店员走上前来，笑容可掬，“同志，我们的男装区在这边。”
“哦，我不是来找男装的。”
顾时川一个转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停住了脚步，“请问，你是不是擦了香膏？”
他记得刘有才说过，女孩子都喜欢在身上擦香膏。
也许，沈文怡也会喜欢。
女店员却因此生了误会，脸上马上飞上了一抹红晕，点头如捣蒜。
“是啊，你喜欢这个味道吗？”
顾时川微微点了点头，“在哪里可以买？”
女店员马上从柜台下面搬出一堆盒子精美的香膏来，一一摆放在顾时川面前。
“这些味道都很不错。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这一款。”
她极力推荐，可每个味道在顾时川看来都是大差不差。
他有些纠结地站在柜台前。
“同志， 你是买给谁用的？你应该还没结婚吧？要是买给妈妈用的，这一款是最好的了……”
女店员甚至故意凑近上前，整个人都快贴到顾时川身上去了。
结果沈文怡忽然从后面钻了出来，强制分开了两人的距离的同时，十分亲热地挽上了他的手臂。
“我挑好衣服啦。”
女店员愣了一瞬，讪讪笑了笑，“同志，原来你结婚了？你太太真漂亮呢。”
她的试探意味明显不过了。
“她不是我太太。”
顾时川突然抬起头来，直视她的眼睛。
她还没兴奋一秒，便听得顾时川又接话道：“她是我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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