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内烛火摇曳，周冲的狼牙棒重重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盏里的茶水飞溅而出：“马守业！老子一共砍了三十七个倭寇，你说发饷发了，三年一文没见，钱都去哪里去了？”
马守业故作镇定地转动着翡翠扳指，三角眼闪过一丝阴鸷：“你这是干啥哩啊？如今战事吃紧，江浙官员的俸禄尚未着落，你们吃着皇粮，怎可只念着铜臭？”
沈家麒按住周冲青筋暴起的胳膊，展开染血的功劳簿：“标下曾建言加固海防工事，在浅滩布下铁蒺藜，可大人执意将军饷挪作修缮官邸……” 话音未落，马守业憨地拍案而起：“放肆！竟敢质疑本官决策？”
周冲突然掀翻桌案，碗碟碎裂声中，他扯住马守业的官袍：“姓马的！老子在战场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你倒好，搂着美人喝花酒时，可曾想过兄弟们饿着肚子？” 沈家麒瞥见墙角堆着的雕花檀木箱 —— 那是马守业为严嵩寿辰准备的贡品，箱角还沾着未干的朱漆。
“来人！反了，反了，速将二恶贼拿下……” 马守业的尖叫被沈家麒截断。书生抽出腰间短刀抵在他咽喉，刀刃映出总兵惊恐的瞳孔：“大人若不交出赏银，这把刀可不长眼。” 账外传来亲兵骚动声，周冲抄起狼牙棒横在门前，铜钉上还凝结着上次战斗的血痂。
马守业额角渗出冷汗，哆哆嗦嗦打开暗格。当十锭官银（五百两）落入布袋时，沈家麒突然将写这他二人名字的功劳簿掷在火盆里：“这沾满血泪的册子，不要也罢！”
周冲说：“狗官，贪赃枉法没有好下场的。李凡绪就是你的明天。老子们不在你这里干了，俺们要投奔戚继光去，那里是真正抗倭的队伍。”两人转身欲走，却听身后传来冷笑：“戚家军？你们以为戚继光会收留逃兵？”
暴雨倾盆而下，周冲背着沉甸甸的银袋，在泥泞中跌了一跤。沈家麒伸手拉他时，瞥见他掌心新添的伤口 —— 那是狼牙棒的铜钉磨破的。“憨子，戚家军现在究竟在哪？” 书生望着漆黑的夜空。周冲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露出白牙：“管他在哪！先往东南方向走，倭寇多的地方肯定有戚家军……”
雷声炸响的瞬间，两道身影消失在雨幕中。他们不知道，在戚继光的军营里，鸳鸯阵的号牌已打磨得锃亮，而属于他们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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