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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归家省亲泪沾衣

《穗起人间三重境》 归墟柳/著, 本章共4596字, 更新于: 2025-06-26 16:40

在天澜城的繁华中穿梭得越久,记忆里玉衡王朝柳家村的炊烟就越是清晰。柳禾舟思绪飘远,忆起这一世的爹娘的一举一动,轻轻戳着他的心窝。

夜色初临时,柳禾舟带着大黄狗来到天澜城外的山坳。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凝出青色符文,口中念动口诀:“隐灵诀!” 刹那间,一人一狗的身形如薄雾般消散在夜色中。他祭出钵形飞行器,灵力注入的瞬间,飞舟化作流光划破夜空。

这一路,柳禾舟不敢有丝毫懈怠。白日里,他操控飞舟贴着云层疾行,避开各大修仙门派的势力范围;夜晚,便寻一处荒山野岭稍作休整。大黄狗似乎察觉到主人的急切,不再像往日般贪玩,安静地趴在飞舟上,偶尔抬头望向家乡的方向。

途经青冥山脉时,柳禾舟遭遇了一群巡逻的妖修。为首的虎妖鼻息间喷出腥风,警惕地扫视四周:“奇怪,方才明明感觉到有修士气息,怎么突然消失了?” 柳禾舟屏住呼吸,紧紧贴着飞舟,手心满是冷汗。好在隐灵诀奏效,妖修们搜寻片刻无果后,骂骂咧咧地离去。

越是临近家乡,柳禾舟的心跳就越快。十年时间,犹记得爹娘送别自己时泪沾衣襟的模样。当日自己不知前路再何方,亦不敢回头再张望,只能毅然决然的离去。

第七日黎明,玉衡王朝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柳禾舟继续操控飞舟,直到柳家村的一片麦田里出现在眼前。此时正值春耕,田间已有村民劳作的身影。他变回容貌,化作柳穗的模样,在空间里重新洗漱,装扮好自己,撤去隐灵诀,深吸一口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眼眶不禁有些发热。

“走,大黄。” 柳穗拍了拍大黄狗的脑袋,一人一狗朝着柳家村的方向走去。沿途的景色既熟悉又陌生,儿时玩耍的小河依旧潺潺流淌,只是河畔的老柳树更加粗壮了些;村口的石磨还在,只是磨盘上的纹路更深了。

远远望见柳家村的炊烟,柳禾舟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孩童正在追逐嬉戏。“娘,你看,有个漂亮姐姐!”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指着柳禾舟喊道。柳禾舟笑着摸出几颗味道甘甜的果子递给孩子们,孩子们欢天喜地地跑开了。

走到自家院门前,柳禾舟却突然停住了脚步。院门还是那扇破旧的木门,只是门板上又多了几道裂痕;院中的老枣树依旧枝繁叶茂,只是树下少了父亲乘凉的身影。他抬手想要敲门,却又害怕看到家中的变化,害怕自己早已成了这个家的 “外人”。

就在这时,院门 “吱呀” 一声开了。母亲王芸娘佝偻着背,手中拿着竹扫帚,白发比记忆中更多了些。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疑惑,继而瞪大了双眼,竹扫帚 “啪” 地掉在地上:“穗儿?真的是穗儿吗?”

“娘!” 柳穗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冲上前紧紧抱住母亲。

王芸娘的身体很轻,轻得让她心疼,身上还是熟悉的皂角香,只是多了些岁月的沧桑。“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 王芸娘颤抖着双手抚摸着柳穗的脸,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听到动静,父亲柳大山、兄长柳文和姐姐柳月都从屋里跑了出来。柳大山依旧是那副严肃的模样,只是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声音有些沙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兄长柳文的脸像是被岁月与案牍共同打磨过的砚台,如寒松挺劲,棱角分明却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拍了拍柳穗的肩膀,“你,你……”;

姐姐柳月的容貌像是被江南的春水浸润过,丰腴得恰到好处。穿起锦缎衣裙时,更显得雍容华贵,似牡丹盛放。柳月红着眼眶,轻轻为她整理着衣衫。

大黄狗在一旁欢快地摇着尾巴,时不时蹭蹭这个,蹭蹭那个,像是在向大家打招呼。一家人就这样站在院子里,哭着,笑着,谁也舍不得松开手。

进了屋,王芸娘忙里忙外,烧火做饭。

柳穗这才发现,家中的灶台还是老样子,只是上面多了些修补的痕迹。

“穗儿,寻到老神仙了?穿得暖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王芸娘一边往锅里下着穗最爱吃的手擀面,一边不停地问着。

”娘,您还不知道?只有我敲别人的,哪个能欺负的了我。就是太久没吃到娘做的包子,面条,馅饼,饺子了,有时都能把我馋醒了。"柳穗夸张的说着,都母亲开心。

“是否有可相托的的中意之人?”

“娘嘞,我可是在天上飞来飞去的‘仙人’,都是别人相托我办事,我哪会需要靠他人!嘿嘿!”

“都是大姑娘了,还是那个皮猴,没个正形。”王芸娘破涕为笑,无奈道,但心里算是宽慰放心了些。

“咱家小阿穗也长大了,居然如此肤若凝脂,像是年画里走出的仙子。”柳月琥珀色的眼眸里盛着满溢的笑意,一边给母亲打下手,一边说。

柳穗笑着一一回答,将修仙路上的艰辛都化作了轻松的话语。她不想让家人担心,只说自己现在在宗门里一切都好,大家都很照顾她。

饭桌上,柳大山罕见地拿出了珍藏多年的老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来,今天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柳大山端起酒杯,眼中满是欣慰。柳穗举起酒杯,与家人一一碰杯,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就像此刻的心情。

随后柳穗拿出自己打包的各种珍馐和带给父母兄长阿姐的礼物,一一介绍。

顿时,十二只刻满封印符文的玉盒悬浮在半空,流转的灵纹将昏暗的堂屋照得通亮。“这是在天澜城鲜味阁打包的珍馐,都是难得一见的佳肴。”

她双手结印,玉盒依次自动开启,霎时间,浓郁的灵气裹挟着奇香在屋内弥漫开来。 最先打开的玉盒中,琥珀色的汤汁微微晃动,几片泛着七彩光晕的鳞片漂浮其上,正是 “龙涎玉露羹”。“爹娘,这羹用东海蛟龙三百年才凝得一滴的涎水为主料,配着千年雪莲子、天山血参熬制,喝了不仅能恢复灵力,还能温养经脉。”

柳穗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吹凉,递到母亲嘴边。王芸娘尝了一口,眼眶瞬间红了:“这味道…… 比娘熬的粥还暖心。”

紧接着,盛放 “九霄凤凰炙” 的玉盒自动弹开,金黄酥脆的外皮泛着油光,香气中带着丝丝火系灵力的灼热。“大哥,这是用未成年火凤凰烤的,吃了能增强火系术法威力。” 柳穗撕下两只鸡腿,递给柳文柳月。

柳文接过,却转手放到父亲碗里:“爹,您尝尝。”

柳大山看着孩子们推让,粗糙的大手抹了把脸,闷声说:“都吃,都吃!”

最后打开的玉盒里,晶莹剔透的 “乾坤混元饺” 流转着七色光芒。“阿姐,这饺子皮用的是混沌初开时的先天灵麦,内馅融合了七十二种灵兽精肉、三十六味天材地宝。”

柳月夹起一个,咬下去的瞬间,惊喜地说:“好像尝到了小时候吃的野果子味!”

展示完珍馐,柳禾舟又取出一个精致的木匣。“这是给爹娘的,天澜城买的养颜丹和强身丸。”

她将丹药分别递给父母,“娘吃了这养颜丹,白发能变黑,皱纹也会少些;爹吃这强身丸,干活就不那么累了。”

王芸娘捧着丹药,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药瓶上:“傻孩子,花这冤枉钱做啥……”

给兄长柳文的,是一套精钢打造的佩剑,手柄处刻着防御符文:“阿兄行走官场,最是需要保护自身。” 柳文抚摸着佩剑,喉咙发紧:“好,好!”

给姐姐柳月的,则是一盒珍贵的丝线和几本刺绣图册,每根丝线都泛着微光:“阿姐,这是灵蚕吐的丝,绣出来的东西自带灵气,图册里还有几种修仙界的针法。” 柳月翻开图册,爱不释手:“姐一定给你绣个最漂亮的香囊。”

然后柳穗拿出了四个不同样式的储物空间,里面装了自己给家人的书籍,丹药,器物,美食果脯。是自己这一路回来时亲手取材炼制的。分别是给姐姐的玉镯,给母亲的项链,给兄长的砚台,给父亲的腰带,从外观看没有任何灵气波动,不会引起别人的觊觎。柳穗分别取四人的指尖血,滴入各自储物空间。

“好了,现在就成了专属于你们每一个人的饰品佩件了。”

柳文压下内心的波澜,和家里人对视了一圈,“小妹给的这些东西,这是咱柳家的根基和底气呀。为免招祸,只能爹娘和咱兄妹三人知晓,其他任何人都不可以提及。此事切记切记。”

父亲柳大山点点头,“阿文思虑周到!”

母亲王芸娘和姐姐柳月也应声同意。

最后,柳穗神秘一笑,取出一个小巧的琉璃瓶:“这是给咱家大黄的,灵犬强身液,喝了能开灵智,以后更厉害了!” 大黄狗似乎听懂了,兴奋地围着柳禾舟转圈,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看着家人惊喜又感动的模样,柳穗心中满是温暖。这些珍馐礼物,不仅是她的心意,更是她想弥补这些年无法陪伴家人的亏欠。此刻,屋内的欢声笑语,比任何珍贵的宝物都更加令人珍惜。

饭后,柳穗跟着父亲来到了后院。

月光下,柳大山从墙角的草垛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风干的腊肉。“这是每年过年时留下的,一直舍不得吃,就等着盼着你回来。” 柳大山将腊肉塞进柳禾舟的手里,“在外面,想吃家乡的味道了,就拿出来闻闻。”

柳穗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她知道,父亲向来不善言辞,但每一个举动都饱含着深深的父爱。“爹,这次回来,您和娘要随我一同离开么?” 柳禾舟从储物袋中取出灵酒,“爹,一起再喝点。”

柳大山接过酒酿,抿了一口,摇摇头:“我们老两口,只要你平安就好。这里有你阿兄阿姐和一众亲戚,你自己在外勿要牵挂我们。” 柳穗回身抱住父亲:“爹,这些年,我没能在身边尽孝,心里愧疚。”

“当年你留给家里的东西,给我们生活已是绰绰有余。但我和你娘合计,不想完全闲着,容易遭别人猜忌,不能千日防贼哪。再说我们忙了一辈子,也闲不住,就这么一日日的多少干上一些,看着地里的苗一茬一茬长大,心里踏实。”柳大山心疼小女儿自责,开口劝慰。

回到房间,姐姐柳月正在为她铺床。被褥还是当年离家时的那套,上面绣着的并蒂莲虽然有些褪色,但针脚依旧细密。“阿姐,这些年,照顾爹娘,辛苦你和阿兄了。” 柳穗看着姐姐忙碌的身影,心中满是愧疚。

柳月转过身,笑着说:“傻丫头,说什么呢。一家人,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阿姐,你和阿兄怎么也在家里?”柳穗把这个憋了自己好一会儿的问题问出。

"大兄升任刑部尚书,回家祭祖,我便一起过来帮忙。也是时机好,再晚两天,我和阿兄都会归家去了。“

“阿姐,今晚我要和你一起睡。”

"行吧,还跟小时候一样的淘气。你小外甥都自己睡了。“

……

夜深了,阿姐白日累了,已经熟睡。柳穗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熟悉的虫鸣声,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起身来到院子里,月光洒在老枣树上,树影婆娑。兄长柳文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院子里,递给她一袋炒瓜子。

“穗儿,在修仙界,真的能长生不老吗?” 柳文突然问道。

柳穗一愣,随即点点头:“只要修为足够,便可以延年益寿。兄长,等我修为再高些,一定想办法让爹娘也能长寿。” 柳文叹了口气:“其实,爹娘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平安快乐。至于长生不老,他们不在乎。”

柳穗心中一震,原来家人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他有多么强大的修为,而是他能平安归来。

“兄长,我在你和阿姐的配饰里放了玉阙,家里的后辈五岁后可用于测灵,若有灵根者,则可根据书简自行开启修炼。"

”兄长,家里若有变故,激活万里传送卷轴,带家人先行离开。在卷轴上,有我留下的一缕神识,届时感应到,我定会立马赶回的。“

这一夜,兄妹二人坐在老枣树下,聊了很多。

柳文说起这些年为官路上的忐忑沉浮,也谈及了村里的变化,新办了学堂,大家日子宽裕了;柳穗则讲述着修仙路上的见闻,听得柳文时而惊叹,时而皱眉。

在家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两日后兄长和阿姐一起告别返回各自小家。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

柳穗每天陪着父母唠嗑,这些平凡的日子,对她来说却是无比珍贵。

然而,宗门之间的大比就在眼前,柳穗深知自己不能久留。

临行前的那个晚上,王芸娘连夜为她赶制了几件新衣裳,一针一线都饱含着母亲的牵挂。柳大山默默地将一袋子自家种的小米塞进他的储物袋:“外面的米,哪有咱自家种的香。”

第二日清晨,柳禾舟带着家人的思念和牵挂,踏上了返程。

大黄狗一步三回头,呜咽着望着两位老主人。柳穗强忍着泪水,再次祭出钵形飞行器,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她知道,无论走得多远,家永远是她最温暖的港湾;无论遇到多少困难,家人永远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而这一次归家,也让她更加坚定了在修仙路上走下去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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