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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回 战长宁铁鞭除戮 攻巨野溶夫丧身

《残荡寇演义》 萧震/著, 本章共6406字, 更新于: 2025-09-17 18:44

诗曰:

木落淮南雁影孤,江城夜色暗蘅芜。

风摇烛泪侵笺冷,露浸砧声入梦无。

青镜频添新雪鬓,客舟犹系旧苔蒲。

此身愿作稽山土,不向长安问仕途。

上回说到,光雾山李晟彪与梁山张子琛合兵一处,破了长清县贾忠、贾义二贼。终是长清县知县仁心爱民,暗嘱殷康、赵望二人,休教贾忠、贾义引兵入城,免使百姓遭殃。因此二将按兵不动,贾忠、贾义孤立无援,终被生擒,押至夜明渡口,碎剐于夜明渡,祭奠呼保义宋江,可笑这兄弟二人,昔日正是于夜明渡设套,方赚得宋公明,从此发迹,各得防御使职衔。谁料天道好还,到头来亦在这渡口送了性命,一场富贵化作南柯梦。如今长清县逆贼已除。然则殷浩引兵先至巨野县,不知胜负如何?写书人且将这战事细细道来,列位看官且听。

话说这济州、曹州两府,皆隶山东济南府辖制,惟新泰一县另有所属。殷浩自与张子琛于梁山分兵后,催动人马,星夜趱行,马蹄不驻。当夜竟先到巨野县境,反比王弘毅军马早了一日。正是:

铁骑卷尘烟,星夜赴疆场。

将军传号令,士卒紧提缰。

有诗为证:

旗卷西风铁甲寒,蹄翻夜月叩重关。

兵机贵速争先着,早据城池待敌顽。

且说这巨野县内,止有散仙徐和并侄女徐青娘二人坐镇。另有三个投诚官将在此相助,读过荡寇志原著的看官必然熟悉,为首一个便是那铁鞭呼延绰,昔日在秦封山背反梁山,害得行者武松力战身亡,施恩亦命丧沙场,泰安州因此陷落;第二个唤做锦麟蟒马元,第三个名号飞廉皇甫雄。这马元、皇甫雄二人原是清真山头领,因被官军四面围困,救兵不至,只得无奈归顺了云天彪。如今云天彪特遣他三人来巨野县,协徐和叔侄操练兵马。陈念义却在左近高平山中隐居修炼。

且说那徐和、徐青娘叔侄二人,原在高平山中隐居。怎奈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夕旦福。去年徐和长子徐长生忽染风寒,延医调治,诸医束手。后请得一个唤作‘过仙桥’的郎中,不消半日,徐伟生竟一命呜呼。过仙桥见治死了人,假托采药,径往江南逃去。未几,次子徐伟生亦染此症,徐和自家医治,谁想药石无灵,又将徐伟生治死了。徐夫人见二子俱亡,悲痛难忍,竟自缢身亡。徐和亦欲寻短见,亦是他命不该绝,散仙合当诛戮。恰被侄女徐青娘赶来救下。后来这二人被呼延绰相请,方才下山。正是:祸不单行自古有,福无双至至今无。

却说那巨野县知县闻报梁山泊大队人马杀奔本县而来,只唬得面如土色,手脚俱软。急急使人请徐和、徐青娘,又召呼延绰、马元、皇甫雄三员将官至后衙商议。不移时,众人皆至。知县慌忙让座,声音发颤道:“梁山贼寇倾巢而来,势若滔天,只怕这小县难以保全。徐仙师可有甚妙计救这一县生灵?”徐和将须微笑,从容道:“相公且宽心。贫道观这巨野县左凭汶水,右倚雷泽,城高十仞,池阔三丈。更兼北有合什关,南有长宁寨,两处俱是险隘咽喉之地。若差得力将佐把守,多备滚木礌石,强弓硬弩,莫说梁山万把人马,便是十万天兵,也教他插翅难渡。”知县听罢大喜道:“徐仙长高见!本县帐下尚有两员虎将,皆有万夫不当之勇,尽听仙长差遣。”即命左右速传二人进见。话音未落,屏风后早转出两条好汉。众人定睛看时,只见头一个面如淡金,满脸麻斑,虎躯熊腰,身长七尺开外。手中提着条出白梨花枪,重二十六斤,背后暗藏五把飞叉。再看第二个面皮微黄,环眼细眉,颌下三绺掩口髯,身长九尺有余。掌中擎一杆关王大刀,重三十三斤,腰间悬二十四把飞刀,端的是威风凛凛。

徐和细观二将,见其生得如此雄壮威猛,心中暗喜不已,抚掌笑道:“今得二位将军相助,譬如大鹏添双翼,当可扶摇直上九万里,尚有何惧梁山贼子!”知县指着那使枪的将官道:“此人现充本县马军都监,姓俞,单名一个瑛字,籍贯越州人氏。家中排行第四,使得好一条出白梨花枪,更兼掷得五口飞叉,百步内取人性命如探囊取物,因此人都唤他作‘小飞将’俞四郎。”

有一首诗单赞俞瑛的好处:

越州豪杰气贯虹,梨花枪舞带腥风。

寒光五道穿云处,百步夺魂显神通。

知县又指着那提刀的将校道:“此人现充本县步军都监,姓邵,双名循伯二字,亦是越州人氏。使得好一杆关王大刀,腰间悬二十四把飞刀,马上功夫十分了得,端的是一员猛将。因他水下功夫却不曾了得,却又骁勇难当,因此人都唤他作‘旱地龙’邵都监。”

有一首诗单赞邵循伯的好处:

越州双虎气昂藏,邵家都监赛金刚。

关刀舞动山河动,飞刀起处鬼神慌。

虽无浪里翻波技,却有云中驾雾长。

旱地降龙真手段,循伯威名震八方。

徐和听罢,叉手禀道:“既是俞、邵二将军肯赐臂助,乞相公早发将令,分调军马把住关隘寨栅,皆是紧要去处。倘或迟误,被梁山泊强人直逼到巨野城下时,却悔之晚矣!”知县听罢,抚掌称善,击案道:“徐仙长便可会同呼延将军、俞都监,点齐七千精兵,把住长宁寨紧要处,抵挡南来贼寇!”三人叉手唱喏,领了将令。知县又唤道:“青娘小姐可协同马将军、邵都监,引七千人马扼守合什关,防他北面夹攻。本县自与皇甫将军坐镇城中,以为应援。”徐青娘三人亦领命辞出。徐和捻须沉吟道:“贼兵远来疲敝,利在速战。我等只宜深沟高垒,坚壁清野,待他粮尽气衰,自然退去。”知县闻言大喜:“全仗仙长神机妙算,如此巨野城高枕无忧矣。”

却说徐和、俞瑛、呼延绰三将领了将令,当日便点齐七千精壮军马,人披软甲,马摘銮铃,星夜望长宁寨疾行而去。长宁寨地处要冲,两山夹峙,中间一条官道直通巨野,徐和到得寨中,即令军士伐木垒石,加高寨墙;又于寨前掘下三重壕堑,遍布鹿角蒺藜。呼延绰引两千人马伏于左山,俞瑛率两千人马隐于右岭,徐和自领三千精兵坐镇寨门,三处互为犄角,专待梁山人马来犯,徐青娘亦不耽搁,与马元、邵循伯整顿人马,卷旗息鼓,悄奔通里关。这关隘北倚绝壁,南临深涧,唯有一座吊桥可通。徐青娘令军士多备滚木礌石,将关墙修补齐整;又差马元领五百硬弩手守住吊桥,邵循伯率五百挠钩手伏于关后丛林,自引六千军马屯驻关头。知县自与皇甫雄统领余部,昼夜巡城,严加戒备。正是:守城犹如守天险,御寇分明御雷霆。

却说徐和、呼延绰、俞瑛三将点齐人马,正待操演阵法,忽闻寨外金鼓震天,喊声动地。急登寨楼看时,早见一彪军马列成阵势,当先擂鼓鸣锣,于寨门前百般叫骂,声声只要搦战,只见为首一将生得面如傅粉,唇若涂丹。宽额丰颐,黑面皓齿,细膀猿臂,虎目浓眉,三绺掩口髭须,身长八尺有余,左手紧握一杆灭天吞虎枪,右手提一条瓦面四棱金装锏,腰中悬一把遮月金乌剑,骑一匹千里碧璁兽,身后喽啰举着一面军旗,上写九个鎏金大字:‘天铄星小辽王谢云策’。

却见左边阵门开处,又撞出一员女将,头绾一顶飞凤金丝髻,身披一副锁子连环甲,外罩一件猩红团花战袍;手中倒提一杆丈二凤嘴梨花枪,腰悬一对九凤朝阳双刀,纤腰若柳,玉臂如霜。身长六尺二三身材,身后喽啰举着一面素白军旗,上书九个鎏金大字:‘天洁星彼威宁党梦晗’。

又见右边阵门三声炮响,撞出一员将官,此将生得面如生铁,唇若涂脂;狮鼻阔口,虎背熊腰,浓眉倒竖,怪眼圆睁,身长七尺长短身材,手中横担一杆三尖两刃青锋刀,腰悬一口镔铁鬼头刀,骑一匹乌云追风驹。背后喽啰打起皂罗旗一面,上书七个鎏金大字:“地破星泰山秦岳”。

看官且道殷浩为何先遣此三人?原来谢云策、党梦晗、秦岳三将自排定座次后,终日摩拳擦掌,手痒难耐,早向殷浩请缨愿为前部。三人齐声道:“乞拨一支军马,教俺等先搦战,夺了长宁寨,立首功来见大哥!”殷浩见其志甚锐,便拨四千精兵付与三将调遣,令其先行擂鼓攻关;自统大军在后,浩浩荡荡,随后便到,呼延绰在寨上看得分明,便对徐和道:“道长权坐镇中军,安抚军心,待俺与俞都监下寨去会他一会!”徐和道:“呼延将军须仔细迎敌,那谢云策端的了得,曾在唐家寨坏了奋武男的性命。”呼延绰笑道:“管他谢不谢!那唐猛自恃骁勇,轻敌躁进,合当有此一劫。”

当即呼延绰整束披挂,手提双鞭跨马,左右扶俞瑛上鞍,手中紧提一杆出白梨花枪相随。二将领一千军马,似出林饿虎,如下冈彪豹,直冲谢云策阵前杀来。谢云策立马阵前,见了冷笑道:“瓮中捉鳖,死到临头,尚还不知耶!”遂喝令三军摆开阵势,只见对阵中撞出一员大将,生得面阔耳方,虎体熊腰,身长七尺有余,手舞两柄水磨八棱铁鞭,拍马直取阵前,声如巨雷喝道:“官军骁将呼延绰在此!兀那贼众速来纳命,待俺一个个缚将起来,解赴京师,凌迟处死。”秦岳听罢,胸中无名火高三千丈,眼中杀意贯九重天,挺手中一杆三尖两刃青锋刀,拍动坐下乌云追风驹,泼剌剌撞出阵前,声如崩雷骂道:“背主忘义之贼!枉披张人皮!今日若不将你这颗驴头剁下,祭我武松、施恩二位哥哥在天之灵,誓不回马!”言罢,秦岳抡刀望呼延绰面门便劈。两马相交,一来一往,鞭影翻飞,刀光纵横。斗经三十合,呼延绰鞭法精熟,招招直取秦岳顶门;秦岳刀势沉猛,刀刀径奔呼延绰腰胁。又战十合,秦岳卖个破绽,大喝一声,刀光闪处,竟削断呼延绰三指。呼延绰咬碎钢牙,兀自死战。秦岳忽弃刀于地,就马上探身一拳,正中呼延绰左目。呼延绰只觉金星乱迸,急弃了钢鞭,拨马倒拖兵器,败归本阵。

俞瑛见呼延绰遮拦不住,回到中军大营,拍马挺手中梨花枪,为了报仇雪恨,直取云策,一枪搠将而来,云策挥枪架定,两骑马盘旋交错,各逞英雄,斗到十七八合之上,俞瑛气力渐怯,云策一杆银枪却似游龙般紧逼不舍。俞瑛心生焦躁,卖个破绽,飞马一枪,径搠云策面门。云策侧身闪过,就势里将枪尖望俞瑛肚腹上猛力一刺。俞瑛早慌了手脚,急待闪时,枪尖已透甲而入,直将肚肠刺个对穿。俞瑛咬定牙关,撕下战袍一幅,急急裹住伤口,云策更不容情,扭转身躯,抽出腰间瓦面四棱金装锏,照顶门便打。俞瑛慌以左手来架,只听得咔嚓一声,手腕早被打得伶仃将断。云策复起一锏,正着太阳穴边,但见俞瑛脑浆迸流,头颅似西瓜般滚落马下。

呼延绰于阵前正见俞瑛落马身死,惊得面如土色,三魂荡荡,七魄悠悠。党梦晗望见官军气沮,即展令旗一挥,梁山军马呐声喊,震天动地,卷杀过来。呼延绰急唤官军迎敌,怎奈军心已乱,皆逡巡不前。不移时,官军早折了许多人马。呼延绰于乱军中,吃一梁山步卒斜刺里砍中臂膊,负痛将双鞭虚晃,急叫收兵。拨转马头,鸣金骤起,仓皇引残兵退入长宁寨,闭门不出。梦晗见寨门紧闭,箭如飞蝗,滚木礌石打下,一时难攻,遂传令收兵。行未数里,却撞见王弘毅引大队人马到来。两军相见,各自下马施礼,殷浩升帐聚将,众将分立左右。云策起身抱拳道:“哥哥容禀:这长宁寨地势险恶,目今止有散仙徐和并叛将呼延绰把守。明日若拨与小弟五百精兵,誓斩二贼首级,夺此山寨!”殷浩抚须道:“贤弟勇烈,吾尽知之。明日便予你五百精兵。”又顾卢忆泽道:“只是那徐和妖道,虽光雾山有兴隆兄弟在彼,然非忆泽贤弟不可降服。不知可愿往否?”卢忆泽拍案而起,作揖道:“小弟正欲为师兄雪仇,安敢不从!”殷浩复与王弘毅定计,教光雾山兵马向北移驻合什关,相机夺关。如此两下呼应,可成合围巨野县之势。

次日五更造饭,平明起兵。谢云策点起人马,但见五百儿郎精神抖擞,杀气腾腾。这五百精壮皆是云策家乡故旧子弟,自随他出征以来,多拨在麾下听用,每逢厮杀必当先陷阵。当下马不停蹄,直抵长宁寨前擂鼓呐喊,指名搦战,寨内徐和得报,尽起六千官军下寨,布成阵势。两阵对圆处,徐和提剑纵马出列,厉声喝道:“梁山草寇,安敢犯我巨野疆界!天兵已至,若不知退,管教尔等片甲无存!”谢云策挺枪悬锏,拍马冷笑道:“徐溶夫尔枉称散仙!尔等一十八人助纣为虐,会同甚么雷霆上将,竟破南天门害我宋江哥哥并众头领。今日特来报仇雪恨!若晓事时,自缚来降,免伤百姓性命。”徐和大怒,掣剑叱道:“谢贼狂言!且看青锋剑利否!”说罢骤马直取云策。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两员虎将各逞威风。

徐和方欲捏诀诵咒,忽闻阵中霹雳也似一声暴喝:“四哥且退,待某会他!”只见卢忆泽骤马飞出,掣出阿光宝剑,咬破中指,将血一抹剑锋,喝声:“疾!”霎时间一道电光裂空,直贯徐和顶门。徐和不慌不忙,袖中飞出数十道黄符,口中念念有词,竟将霹雳化于无形。复捏诀喝道:“定!”卢忆泽登时身如木偶,动弹不得。徐和大喜,急呼:“呼延将军速斩此贼!”岂料卢忆泽暗掐法诀,蓦地双掌合十,厉声暴喝:“妖兽齐来!”但见半天里黑云压城,无数毒虫猛兽自云中扑下。徐和慌祭护身法宝,怎奈飞蚁如蝗,恶蝠成幕,左冲右突不得脱身。可怜徐溶夫一个疏神,早被万千妖兽一拥而上,顷刻啃作齑粉,单剩一颗头颅滚落尘埃。正是:可怜修行多年客,化作南柯一梦人。

有一首专叹这徐和曰:

虎帐灯昏剑影寒,孤城残帜卷烽烟。

非关智略输孙武,终是罡星耀九天。

石室云深鹤梦清,药炉火暖照虚明。

胸中自有轩辕策,何必封侯羡李陵。

又说梁山人马见卢忆泽得胜,三军雷动,喊杀声震天,谢云策挺起手中灭天吞虎枪,牵动坐下千里碧璁兽,割了徐和首级悬于马项,直取长宁寨来。众军士如潮涌至,将徐和残躯踏作肉泥,呼延绰见徐和身死,急欲拨马回寨坚守,早被谢云策一杆银枪截住去路。但见枪花如雪,上下翻飞,所到之处官军纷纷倒地,身上俱添三五个透明窟窿。呼延绰只得回身咬牙招架,斗不下七八合,呼延绰心慌意乱,手中鞭法乱了章程,云策故意卖个破绽,将手中金装锏朝呼延绰左边太阳穴横扫过去,呼延绰急忙躲闪,却正中头盔,直打得兜鍪飞落三丈外,发髻散乱。呼延绰吓了一跳,顿时不及招架,云策趁机复起一锏,正好打着呼延绰右手背,手骨早断,呼延绰惨叫一声,又见云策虎臂疾探,扣住左腕骨只一拧,早将关节卸脱。呼延绰哇呀一声的直丢下双鞭,云策就势揪住狮蛮带,将呼延绰拎离鞍鞯,似抛麻袋般掼下马来。秦岳早飞步上前,取出绳索,将呼延绰四马攒蹄捆作一团,拖回本阵。寨中喽啰见呼延绰被擒,徐和、俞瑛已死,哪个敢动?纷纷弃了刀枪,黑压压跪倒一片。

话说谢云策得胜回营,早有殷浩传令,将呼延绰用麻绳捆做粽子相似,推至中军帐前。只见帐下两列交椅上众头领按刀而坐,旗幡招展,戈戟如林。那呼延绰蓬头垢面,面皮蜡黄,早没了昔日气概。座中几个原是武松麾下的军汉,个个眼迸火星,牙咬得咯吱作响。内中两个小校,曾在景阳冈随武松打虎的,此刻按不住心头无名火,掣出鞘里腰刀便要扑上。呼延绰见刀光凛冽,惊得魂飞魄散,忙滚倒在地,磕头如鸡啄米一般,哭嚎道:“小人当日猪油蒙了心,不识梁山泊好汉义气,一时糊涂害了武都头、施恩哥哥性命,又失却泰安、新泰两处城池。但求爷爷们饶条狗命,情愿做牛做马,牵镫执鞭,便刀山火海也去得!”

殷浩听罢,不怒反笑,击案喝道:“好个没廉耻的泼才!背主忘义,残害兄弟,今日尚有颜面求饶?”遂厉声唤左右:“刀斧手安在?速将这忘恩负义的贼子拖去刑场,千刀万剐,以祭我梁山英灵!”帐中早设香案,供着武松、施恩二位好汉灵位。但见那刽子手将呼延绰剥得赤条条地,缚在行刑柱上。只见呼延绰身躯,此刻吓得屎尿俱下,哀嚎不绝。刽子手持定牛耳尖刀,先剜双目,再割双耳,逐刀凌迟。血肉纷飞间,惨叫渐微。直割足三百六十刀,方才气绝。最后刽子手割下首级,盛于红漆托盘之内,呈至灵前,供于行者武松、金眼彪施恩二人灵前。众头领依次上前祭拜,无不悲愤落泪。

正是:

奸佞终须偿血债,英雄泉下笑开颜。

若非当日行奸计,怎得今朝碎骨骸?

有诗叹这呼延绰曰:

铁鞭裂甲血斑红,独拒天兵气未穷。

莫笑残躯埋草野,将军骨自傲雷风。

却说知县闻得呼延绰、俞瑛、徐和三将俱亡,惊得面如土色,跌足道:“梁山贼寇如此猖獗,如之奈何?”皇甫雄进言道:“大人勿忧,小人愿修书两封,请汪恭人、贾夫人发兵相助。”当下挥毫泼墨,两封书信立就,差快马分送二处。汪恭人、贾夫人皆是巾帼豪杰,当夜接得书信,立即点起五千精兵,星夜驰援巨野县。

知县正要调兵遣将,死守合什关,忽见堂上走来一位老者。知县一见,喜出望外,慌忙下阶相迎。原来这老者不是别人,但见此人鹤发童颜,一口宝剑。

有诗为证:

鹤发童颜仙风骨,背负青锋三尺寒。

不是蓬莱真道士,定是终南得道仙。

这一来,有分教:虎将新折三股肱,仙翁忽降九重天。此人乃何许人也,至此长宁寨已然失守,这合什关与巨野县岂能长存?此一回由此结束,且听下回分解。

此一回折损一名散仙

徐和

此一回内折损两名官将

呼延绰,俞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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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