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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卅二回 花二娘布四方五斗 殷仁平列九宫八卦

《残荡寇演义》 萧震/著, 本章共9896字, 更新于: 2025-09-10 21:38

诗曰:

乱世出奇英,凤雏举世倾。

雄心图霸业,妙策定前程。

落凤坡前死,麒麟阁上名。

至今思士元,不尽泪纵横。

上回说到,陆丹婷与花凤梧、马瑜筠三女聚义厅中计议军情,众头领摩拳擦掌,整顿刀枪,单等与官军决一死战。这边陈黯之引着官兵安营下寨,却不防黄灵成、刘仝超、赵烬明三人夤夜探营,直杀得官军人仰马翻。余下军汉连夜提心吊胆,连个囫囵觉也不曾睡得,待到金鸡报晓时分,陈黯之点起万余人马,浩浩荡荡杀奔水泊梁山而来。

再说陈黯之调拨军兵,点差潭州马军都统制戴子岁为正先锋,洪州马军都统制熊子浩为副先锋,泉州步军都统制澹应铉为正合后,常州步军都统制倪宇燃为副合后,秀州马军都统制王嘉兴、雷州步军都统制杨耀二人为左哨,商州马军都统制李志澄、通州步军都统制李凌天二人为右哨,龙豹二将许京天、闫子渡为中军羽翼,陈黯之为中军元帅,统领大军,全身披挂,亲自监督。战鼓三通,诸军尽起。行不过十余里地,陈黯之便看见前方尘土飞扬,隐现出一队出哨人马,约数三十哨探骑兵,各穿着红战祆;将士皆用细杆长枪;皆腰悬轻弓短箭,马上皆系着红缨,马边栓挂十个铜铃;为首那员将领,怎生打扮?只见:

长如金玉龙,体健猛如壮,手擎赤龙剑,战甲裹全身,出山镇恶虎,党氏唤景言。

马上来的将军,号旗上写的分明:“巡哨马军都头领凶太岁党景言。”直哨到陈黯之军营前,相离不远,只隔百十步,勒马便回。中军许京天、闫子渡二将不得军令,不敢乱动,报至中军主帅陈黯之。陈黯之亲到军前,观犹未尽,党景言又哨将来,陈黯之引军紧追不舍,方转过一处山脚,又行过五六余里地,只见山后锣声响动,早转出五百步军来。各体挂黄金甲;将士皆左手用团牌;右手使宽刀;皆腰间悬着一锦囊袋;袋中皆是细石子;马上皆系红缨,马边拴挂十个铜铃;又听山前鼓声擂动,又转出五百马军来。军士各衬红衣袍,将士皆手持钩镰枪,右手提蛮盾,马边也拴挂十个铜铃。前后各有为首一员将领,怎生打扮?但见:

人人虎体,个个彪形。当先一名恶星神,随后一员真杀曜。五百人绛衣赤袄,一部从红旆朱缨。青山中走出一群魔,绿林内迸开三昧火。二郎真君临下界,恶煞凶神出世间。五百鬼卒排林莽,枪戟横排斩妖顽。试问尘寰谁敌手?三目神光射九天!

只见五百步军就山坡下一字儿摆开,两边团牌齐齐扎住。又见五百马军于山坡下雁翅般列成,两面蛮盾牢牢稳住。乃是李凯波、潘森两个领着盾牌手巡哨一圈,陈黯之领军在前见了,便将破天缠龙枪一挥,大队军马冲击前去。李凯波、潘森引步军分开两路,都倒提着蛮牌,踅过山脚便走。陈黯之大军赶出山嘴,只见一派平川旷野之地,就把军马列成阵势。遥望李凯波、潘森,度岭穿林,都不见了。陈黯之中军立起攒木将台,令拨法官二员上去,左招右展,一起一伏,摆作四门斗底阵。阵势才完,只听得山后炮响,就后山飞出一彪军马来。前面先锋摆布已定,只等敌军到来相战。陈黯之令左右拢住战马,自上将台看时,只见山东一路军马涌出来,前一队军马红旗,第二队杂采旗,第三队青旗,第四队又是杂采旗;只见山西一路人马也涌来,前一队人马是杂采旗,第二队白旗,第三队是杂采旗,第四队皂旗。旗背后尽是黄旗。大队军将,急先涌来,占住中央,里面列成阵势。远观未实,近睹分明。正南上这队人马,尽都是火焰红旗,红甲红袍,朱缨赤马。前面一把引军红雀旗,上面金销南斗六星,下绣朱雀之状。那把旗招展动处,红旗中涌出一员大将,怎生结束?但见:

赤红甲裹半身躯,墨黑髯飘两腮须。虎臂堪扛鼎,狼腰善挽弓。面如傅粉少年俊,身长八尺勇绝伦。头戴攒珠范阳笠,手执金枪耀日寒。腰悬银锏惊神鬼,正南炎旗猎猎展。朱雀翔云映日圆,正按南方丙丁火。

号旗上写的分明:“马军先锋大将小辽王谢云策”。左右两员猛将,左手是猛先锋司鹏宇,右边是双刀邓景耀。三员大将手搦兵器,都骑赤红马,立于阵前。东壁一队人马尽是青龙旗,青甲青袍,青缨青马。前面一把引军青旗,上面金销东斗四星,下绣青龙之状。那把旗招展动处,青旗中涌出一员大将,怎生打扮?但见:

虎目狼晴皂罗袍,细腰宽膀束狮带。面似傅粉玉,臂如狮虎威。半裹素袍英气现,身长七尺义气全。马上银枪寒光射,鞍边弓箭月轮开。白马嘶风踏霜空,龙骧虎步势如霆。一骑当先万夫莫挡,正按东方甲乙木。

号旗上写得分明:“马军左军大将银枪游侠郁澜涛”。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女由基李灵钰,右手是寒面俏徐琼萱。三员大将手搦兵器,都骑青龙马,立于阵前。西壁一队人马尽是白虎旗,白甲白袍,白缨白马。前面一把引军白旗,上面金销西斗五星,下绣白虎之状。那把旗招展动处,白旗中涌出一员大将,怎生结束?但见:

面如三月桃花绽,貌可比西子妖娆。粉唇柳眉拂翠鬟,玉臂偏能擒敌将。上界天仙临凡世,身长六尺胜男儿。手中大刀飞雪片,剑花吐艳射寒光。银甲覆身如流霰,白绫束腰柔且刚。乌丝绾髻插金钗,额前一点朱砂艳。正按西方庚辛金。

号旗上写的分明:“马军右军大将彼威宁党梦晗”。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世孟尝沈尔雯,右手是女公瑾张梵晗。三员大将手搦兵器,都骑雪白马,立于阵前。后面一簇人马尽是皂旗,黑甲黑袍,黑缨黑马。前面一把引军黑旗,上面金销北斗七星,下绣玄武之状。那把旗招展动处,黑武旗中涌出一员大将,怎生打扮?但见:

面如黑炭太岁神,眼下泪痣刀疤痕。赤发扬威擎天柱,雄躯架海紫金梁。刀劈香山猛大虫,弓射南海振翅鹰。身长八尺英雄气,茫茫陇西守土疆。一排乌鸦鸿桥过,一阵南燕北地翔。挥动铁镋山河动,杀气弥天阵前空。北地墨云压阵脚,正按北方壬癸水。

号旗上写得分明:“马军合后大将绝天宝韩孝义”。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筑基虎何宇佟,右手是天圣将军高嘉康。三员大将手持兵器,都骑黑炭马,立于阵前。东南方门旗影里,一队军马,青旗红甲。前面一把引军绣旗,上面金销巽卦,下绣一面飞龙。那把旗招展动处,捧出一员大将,怎生结束?但见:

鹰晴鹘眼映青光,阔口宽唇映腮旁。绛红袍上云霞灿,雪白马蹄踏四方。飞刀百步穿杨柳,大刀寒锋凝冷霜。身轻似燕穿林去,虎额雄躯七尺强。义气冲霄贯牛斗,赤心护友守忠良。独据东南守巽方。

号旗上写得分明:“前军骠骑大将谋士载顾范则”。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智麟儿钱芸汐,右手是金眼龙张明峻。手扶兵器,都骑战马,立于阵前。正南方门旗影里,一队军马,红旗白甲。前面一把引军绣旗,上面金销坎卦,下绣一面飞狼。那把旗招展动处,捧出一员大将,怎生打扮?但见:

星眸映日,钢髯若裁。护手玄绸缠玉腕,横箍一抹压眉开。杏黄袍翻云浪,连环甲锁苍苔。狼牙棒起惊风烈,寒光劈落霜雪。宝带缠腰金嵌翠,狮盔照夜赤霞裁。穿林影动獠牙现,独坐正南镇九垓。

号旗上写得分明:“中军虎威大将灵焰麒杨成瑞”。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震天斧牛世魁,右手是烈虎痴雷寿晖。手扶兵器,都骑战马,立于阵前。西南方门旗影里,一队军马,红旗白甲。前面一把引军绣旗,上面金销坤卦,下绣一面飞熊。那把旗招展动处,捧出一员大将,怎生打扮?但见:

脸映金鳞黑罗汉,三绺长髯飘胸前。肩吞虎首镇四野,盔立怒狮挡赤炎。飞鱼袋内箭如电,掌中刀起劈奸顽。内衬鱼鳞光隐隐,胯下骅骝踏云烟。左军骠骑独称最,惟有伯泽震九天,飞熊图腾镇四方,正据西南坤位上。

号旗上写得分明:“左军骠骑大将玄刀符将周循晨”。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啸天狮郁衡晨,右手是紫面虎张子珩。三员大将手持兵器,都骑战马,立于阵前。东北方门旗影里,一队军马,皂旗青甲。前面一把引军绣旗,上面金销艮卦,下绣一面飞豹。那把旗招展动处,捧出一员大将,怎生结束?但见:

两撇髭须挂嘴梢,身披川蜀锦花袍。狼腰惯使锤,声震华山摇。貌比潘安真俊美,虎目豹睛捷如星。身长八尺力擎鼎,头戴束发白纶巾,掌中蛇矛疾如风。飞叉神出鬼没行。皂旗招展落长空,东北天山守艮方。

号旗上写得分明:“右军骠骑大将白张飞王综”。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巧哪吒裴智俊,右手是强咬金姜欢宸。三员大将手持兵器,都骑战马,立于阵前。西北方门旗影里,一队军马,白旗黑甲。前面一把引军旗,上面金销乾卦,下绣一面飞虎。那把旗招展动处,捧出一员大将,怎生打扮?但见:

面如傅粉映晶晶,眼似寒星射电光。气压群山小,心图万世功。麾下八百冲营去,掌中宝枪破阵围。腰悬宝剑,鞘隐龙纹冷飕飕。袖藏弩箭,筒露机括响铮铮。头戴银盔,缨插雉尾颤巍巍。身披宝甲,镜砌鱼鳞明晃晃。再世子龙号子云,天门西北是乾宫。

号旗上写得分明:“后军骠骑大将勇子龙沈峻熙”。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罗刹神陈梓萱,右手是恶魔王黄睿哲。三员大将手持兵器,都骑战马,立于阵前。八方摆布的铁桶相似,阵门里马军随马队,步军随步队,各持钢刀大斧,阔剑长枪,旗幡齐整,队伍威严。去那八阵中央,只见团团一遭都是杏黄旗,间着六十四面长脚旗,上面金销六十四卦,亦分四门。南门都是马军。正南上黄旗影里,捧出两员上将,一般结束。怎生披挂?但见:

面如寒霜猿臂势,脸似蓝靛豹身躯。

湛卢剑横秋水冷,大斫刀举雪花飞。

左列烬明金刚猛,右排仝超罗汉杰。

周围绕定杏黄旗,正按中央戍己土。

那两员首将都骑黄马,上首是铁剑赵烬明,下手是冲阵恶鬼刘仝超。一遭人马尽都是黄旗,黄袍铜甲,黄马黄缨。中央阵四门,东门是扶风鸱韩昊旭,西门是黑面灵官黄灵成,南门是监兵神君虞逸暘,北门是泰山秦岳。只见黄旗中间,立着一面“替天行道”杏黄旗,另立一面“忠义为国”杏黄旗。旗杆上拴着四条绒绳,四个长壮军士晃定。中间马上有那一个守旗的壮士,怎生模样?但见:

凛凛霜威百战身,金鳞耀日阵云深。

长竿独定中军色,四海风涛不敢侵。

这个守旗的壮士便是塌天豹李天恒。那簇黄旗后,便是一丛炮架,立着那个炮手震天炮孟钰涵,引着副手二十余人,围绕着炮架。架子后,一带都摆着挠钩套索,准备捉将的器械。挠钩手后,又是一遭杂采旗幡,团团便是七重围子手,四面立着二十八面绣旗,上面销金二十八宿星辰,中间立着一面堆绒绣就、真珠圈边、脚缀金铃、顶插雉尾、鹅黄帅字旗。那一个守旗的壮士怎生模样?但见:

海兽皮披玉树枝,绛巾斜插百花枝。

香绵甲暖春风里,笑指辕门云外旗。

这个守旗的壮士便是矮壮虎牛玺程。去那帅字旗边,设立两个护旗的将士,都骑战马,一般结束。但见:

这一个太岁星,半裹素罗战袍。那一个丧门星,半衬虎头铠甲。一个善使镔铁叉,跨下战马驰百里。一个善舞点钢叉,坐下骏马奔千里。一个紧护中军帐,一个常依宝纛旗。

这两个守护帅旗的壮士,一个是太岁星柏宇晨,一个是丧门星张洪凯。马前马后,排着二十四个把狼牙棍的铁甲军士。后面两把领战绣旗,两边各排着十二枝铁刀、铁枪。左手十二枝铁枪丛中,右手十二枝铁刀丛中,各捧着一员骁将,怎生打扮?但见:

盘马弯弓夕照边,胭脂色与晚霞鲜。

柳腰乍转金镫里,莲锷初横玉腕前。

眉聚江山含杀气,甲明星斗护婵娟。

莫愁巾帼无龙力,一点樱枪可动天。

两面号旗上写得分明,一面便是:“守护中军女先锋筱孝烈顾怡筠”。另一面便是:“守护中军女副先锋筱金花谢熙涵”。两女各引着铁枪、铁刀立于一边。后面两把领战绣旗,两边排着二十四枝方天画戟。左手十二枝金戟丛中,捧着一员骁将,此将善使一杆画杆描金戟,五把飞枪身后系,骑一匹飞霜千里驹,怎生打扮?但见:

獬豸吞肩鳞甲峙,蟠龙绕臂金纹紫。

腰间虎韔隐双弧,背后飞枪排雁齿。

画戟横空寒胜水,五枪在背惊雷起。

百战未逢堪敌手,此身合是破军使。

绣旗上写得分明:“飞将楚楠”。那右手十二枝银戟丛中,也捧着一员骁将,怎生打扮?此将善使一杆朱缨画杆方天戟,骑一匹胭脂火龙赤兔驹,马鞍边一副龙骨弓,但见:

红铠如霜寒照水,素袍翻雪风生蕊。

画戟横空豹尾垂,英姿直欲追奉先。

赤甲光寒冲阵起,火龙踏山烟尘里。

阵前骁勇冠三军,赛过当年吕家子。

绣旗上写得分明:“小温侯吕扬方”。两员将各持画戟,立马两边。画戟中间一簇钢叉,两员步军骁将,一般结束。但见:

银矛似雪透寒森,金枪耀日动天阴。虎头盔,龙鳞甲,腰间宝剑气难禁。冲锋镝,破重砧。弟兄义气海般深。一个银龙缠玉臂,一个金蟒绕云襟。更有一手飞石绝,百步穿颅惊敌心。阵前谁敢争锋锐,万马千军亦敢擒。

一个是小彦章邢彦钦,一个是破天龙张天豪。两个守护着中军。一个持三股莲花矛,一个提出白梨花枪。引着一行步战军士,随后两匹锦鞍马上,三员文士,掌管定赏功罚罪的人。左手那一个怎生打扮?但见:

素手拈毫墨自深,锦笺落纸字如金。

掌中军檄传千里,麾下红妆列万簪。

笔底风雷藏杀气,砚边脂粉亦雄襟。

圣手从来非弱质,一纸能当十万砧。

这个乃是梁山泊掌文案的女秀士胜羲之杨鸣潇。右手那一个怎生打扮?但见:

铁面凝霜眉似戟,朱笔判就功与罪。

腰间双剑未轻出,一出便教人心畏。

这个乃是梁山泊掌吏事的豪杰铁面太岁顾梓豪,又见中间那一个怎生打扮?但见:

玉臂雕痕篆刻深,刀锋起处石生金。

兵符印信皆由我,帐下蛾眉共此心。

铁笔能驱云阵动,朱砂点破敌营阴。

莫言篆刻雕虫技,一印可封百万岑。

这个乃是梁山泊掌雕刻的女豪杰玉臂仙郝子玥。这三个马后,随后一匹锦鞍马上,一名好汉,掌管监造大小战船的人,那一个阵中的好汉怎生模样?但见:

头戴一顶白范阳毡笠,上缀红缨;身穿一领银丝细衲袍,沿边水纹。腰系一条青绒搭膊,脚蹬一双皂皮靴。生得面如傅粉,唇若涂朱,眉横两道寒烟,目映双潭秋水。身长七尺,腰阔数围,浑身上下一似琼枝立雪、玉树临风。手中横着一杆梨花枪,腰间斜挂利刃。端的是一表非凡,人呼巧船工。正是:手劈船材如削木,眼观波浪若平川。若教此将临军阵,也把旌旗插半天。

这个乃是梁山泊监造大小战船的好汉巧船工王洋昊,这一个马后,摆着紫衣持节的人二十四个,当路将二十四把麻札刀。那刀林中立着两个锦衣三串行刑刽子,怎生结束?但见:

一个红锦战袍裹素腰,一个银甲霜衣缠玉绦。一个青锋剑上寒光绕,一个素缨枪尖雪色飘。一个蛾眉斜挑英气傲,一个杏眼圆睁杀气高。一个掌中剑似龙吟啸,一个手中枪如蟒出巢。双娇并立军前哨,万马千军胆亦豪。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龙泉壁上号。

上首是美玉环落芸澄,下手是玲珑脸于昃瑜。姊妹两个立于阵前,左右都是擎刀手。背后两边摆着二十四枝金枪银枪,每边设立一员大将领队。左边十二枝金枪队里,马上一员骁将,手执一杆虎头湛金枪,侧坐一匹黄骠驮卢兽。怎生打扮?但见:

雁翎金甲寒凝水,兽面吞头威未已。

画戟横空豹尾垂,霜锋过处风雷起。

禁苑曾教御马惊,沙场更使胡尘靡。

一钩能破铁骑围,一刺敢当千夫指。

这员骁将乃是梁山泊过仁贵黄文铭。右手十二枝银枪队里,马上一员骁将,手持一杆天涯咫尺枪,腰背一副折木宝雕弓,坐一匹赛风雪花驹。怎生披挂?但见:

银盔耀日雪光起,素甲凝霜寒色峙。锦袍翻浪绣云纹,玉面藏威生锐齿。赛风花,雪驹驶,蹄踏烟尘三百里。天涯咫尺枪锋指,折木宝雕弦响止。神飞卫,谁堪比,马上英风照青史。

这员骁将乃是梁山泊神飞卫龙籍壹。两势下都是风流威猛二将。金枪手,银枪手,各带皂罗巾,鬓边都插翠叶金花。左手十二个金枪手穿绿,右手十二个银枪手穿紫。背后又是锦衣对对,花帽双双,绯袍簇簇,绣袄攒攒。两壁厢碧幢翠幕,朱幡皂盖,黄钺白旄,青萍紫电,两行二十四把钺斧,二十四对鞭挝。中间一字儿三把销金伞盖,三匹绣鞍骏马。正中马前立着两个英雄。左手那个壮士,端的是仪容济楚,世上无双。有《西江月》为证:

头上皂巾抹额,身边青袍束腰。银盔素甲衬英豪,玉面剑眉星皎。足下云烟生处,须臾千里迢遥。手中长枪似龙蛟,一点寒芒先到。

这个便是梁山泊能行快走的头领迅捷神宋晨豪,手持鹅黄令字绣旗,专管大军中往来飞报军情、调兵遣将一应事务。右手那个对立的壮士,打扮得出众超群,人中罕有。亦有《西江月》为证:

鬓畔斜簪花蕊,腰间紧束绦绡。青衫白袂趁风飘,玉面朱唇浅笑。足下烟生云绕,八百里路非遥。手中棍棒似龙蛟,师父神行得妙。

这个便是梁山泊风流子弟,能干机密的头领飞翼骛夏佳宇。手提着一杆紫宸细长杆刀,专一护持中军。远望着中军,去那右边销金青罗伞盖底下,绣鞍马上坐着那个道德高人,有名羽士。怎生打扮?有《西江月》为证:

头戴紫金冠冕,身披鹤氅轻绡。腰悬宝剑映星高,足踏云履缥缈。袖里乾坤藏巧,呼风唤雨逍遥。五雷天罡法玄妙,一剑千军尽扫。更有神通未表,腾云驾雾冲霄。归去来兮蓬莱岛,世间谁识真貌。

这个便是梁山泊招风唤雨,役使鬼神,行法真师逍遥仙卢忆泽。马上背着两口宝剑,左手中执一口七星鎏虹剑,右手按定紫丝缰。去那左边销金青罗伞盖底下,锦鞍马上坐着那个足智多谋全胜女军师。怎生打扮?《西江月》为证:

头上凤钗金绕,身披鹤氅轻绡。素手抚琴月轮高,弦动星河皎皎。雕弓斜挂柳腰,羽箭暗藏青绡。胸中八卦图妙,袖里乾坤难料。八阵图成鬼神号,一琴退敌谈笑。更有雕弓射天雕,文武双全谁超。

这个便是梁山泊能通韬略,善用兵机,有道副军师智武侯花凤梧,马上手擎雪山飞龙枪,腰悬一张日月游子弓,鞍边一副飞鱼壶,壶中数十枝七星凤翎箭,斜挎一把伯牙流水琴。去那右边红锦绿罗伞盖底下,锦鞍马上坐着那个足智多谋全胜军师。怎生打扮?有《西江月》为证:

头上金钗双凤,身披鹤氅青绡。拂尘斜倚玉栏高,面若芙蓉皎皎。素手轻摇羽扇,腰间宝剑藏韬。袖中量尺定天爻,未卜先知多少。排兵布阵如神,谈笑破敌如扫。三十六计胸中晓,一策可安边徼。

这个便是梁山泊能悟性明慧,德才兼备,有道偏军师女茂公马瑜筠。腰悬一对流星链,去那中间金锦红罗伞盖底下,锦鞍马上坐着那个腹隐机谋军师。怎生打扮?有《西江月》为证:

头上凤钗斜袅,身披翠袖轻绡。罗裙玉带束纤腰,面若芙蓉皎皎。袖里乾坤多少,运筹帷幄高超。借箸代筹胜萧曹,谈笑千军尽扫。

胸中自有龙韬,阵前指点妖娆。一计能当百万刀,不争汗马功高。功成身退悄悄,归隐山水迢迢。谁道蛾眉不英豪,留侯名号堪表。

这个便是梁山泊能胸藏韬略,排兵布阵,有道正军师女子房陆丹婷。手中提一对鸳鸯日月剑,三名女军师身后两员主将,先看右边这一员好汉,去那紫锦金罗伞盖底下,锦鞍马上坐着那个万夫莫敌好汉,怎生打扮?有《西江月》为证:

头戴金貂暖帽,身披兽面连环。质孙服上绣云蟠,腰系苍狼玉绊。铁胎弓挂雕鞍,弯刀鞘隐龙蟠。霸王剑举万夫寒,马踏连营皆散。

力能扛鼎如山,气可吞云贯瀚。胜云召名草原传,谁敢阵前相看。千骑卷霜雪漫,一矛定乾坤乱。蒙古男儿胆气宽,天下无双称冠。

这个人不是别人,便是梁山泊万夫不当之勇,人称胜云召的张子琛。手中提一杆丈八亮银蛇矛,腰中悬一口霸王剑。去那正中销金大红罗伞盖底下,那大宛金鞍马上,坐着那个有仁有义统军大元帅。怎生打扮?但见:

头戴乌纱唐帽,身披皂罗袍青。腰间玉带束云绫,面如冠玉朗逸。眼含日月分明,眉藏山河性情。逢人便解囊中金,济困扶危谁并。仗义疏财名盛,江湖皆唤天星。一言可使英雄定,四海闻风相庆。

这个正是梁山泊大寨主,京兆府宜寿县人氏,山东义通天赛晁宋殷仁平。全身结束,自仗丈八蛇矛钢枪,坐骑金鞍黑马,立于阵前监战,掌握中军。马后大戟长戈,锦鞍骏马,整整齐齐三五十员牙将,都骑战马,手执枪刀,全副弓箭。马后又设二十四枝画角,全部军鼓大乐。阵后又设两队游兵,伏于两侧,以为护持。中军羽翼,左是赛杨郎丘星晞,引兄弟強存孝穆霆琛,管领马步军一千五百人;右是金玉笛汤玥恬,引着神算珠党雨萱,管领马步军一千五百人,伏在两胁。后阵又是一队阴兵,簇拥着马上三个女头领,中间是冰霜仙刘诗怡,手持冰魄剑。左边是泼辣仙王文怡,手提绣鸾刀。右边是病昭君张若暄,手握梨花枪。押阵后是他三个姊妹,中间极寒貂弋梦媛,手掿凤嘴刀。左是魅妲己秦湛雯,手执方天戟。右是花枪女韩璐宁,手捏镔铁枪。总管马步军兵二千。那座阵势,非同小可。怎见得好阵?但见:

明分八卦,暗合九宫。占天地之机关,夺风云之气象。前后列龟蛇之状,左右分龙虎之形。出奇正之甲兵,按阴阳之造化。丙丁前进,如万条烈火烧山;壬癸后随,似一片乌云覆地。左势下盘旋青气,右手下贯串白光。金霞遍满中央,黄道全依戊己。东西有序,南北多方。四维有二十八宿之分,周回有六十四卦之变。先锋猛勇,合后英雄。左统军皆夺旗斩将之徒,右统军尽举鼎拔山之辈。盘盘曲曲,乱中队伍变长蛇;整整齐齐,静里威仪如伏虎。马军则一冲一突,步卒是或后或前。人人果敢,争前出阵夺头功;个个才能,掠阵监军擒大将。休夸八阵成功,谩说六韬取胜。孔明施妙计,李靖播神机。

又说陈黯之在阵中将台上,定睛看了梁山泊兵马,无移时摆成这个九宫八卦阵势,军马豪杰,将士英雄,惊得魂飞魄散,心胆俱落,不住声道:“可知但来此间收捕的官军便大败而回,原来如此利害!”看了半晌,只听得殷浩军中催战的锣鼓不住声发擂。童贯且下将台,骑上战马,再出前军,来诸将中问道:“那个敢厮杀的出去打话?”先锋队里转过一员猛将,挺身跃马而出,就马上欠身禀陈黯之道:“将军休长他人志气!量这草寇布得甚么好阵?末将不才,愿领一支军马先去冲阵,挫他锐气!”看乃是雷州步军都统制杨耀,黑袍金甲,黑马绛缨,使一对浑元双铁镋,便点头道:“统制既要建功,可引三千马军去打头阵。切记见可而进,不可轻敌。”杨耀得令,拍马出阵。

有诗赞杨耀曰:

混元双镋荡尘嚣,虬髯烈胆震云霄。

鏖战四明擎岳峙,横槊三军断江潮。

岂为爵禄酬恩重,但将忠义付征袍。

若非奸佞戕良将,岂许群雄竞楚枭。

亦有诗赞曰:

剑光寒星闪,杨郎志气昂,

面对劲敌坚,血热誓成功,

雷州勇士名,传遍九州广。

且说杨耀拍马舞镋,飞临阵前。梁山阵中早撞出一员猛将,生得面白唇红,身长八尺,乃是扶风鸱韩昊旭,手提一条虎头湛金枪,厉声喝道:“泼贼休得猖狂!”两下里并不打话,枪镋并举,绞杀做一团。但见枪尖点处寒芒迸,镋影来时冷电飞。二将斗到十二余合之上,杨耀气力不加,镋法散乱。韩昊旭卖个破绽,放杨耀一镋劈面而来,却闪身躲过,一枪正中左腿。杨耀大叫一声,翻身落马。早见阵中飞出司鹏宇,将轧油双铁锤挂于腰间,轻舒猿臂,就地上生擒活捉,只见许京天提一口镔铁象鼻刀,闫子渡抡一杆斩马刀,双双出阵来抢夺杨耀。

有诗赞闫、许二人曰:

面如蓝靛发披肩,虎背熊腰臂力全。

眼射寒星眉似戟,面如噀血目如电。

象鼻刀横惊鬼魅,斩马刀举震云霄。

双雄齐出谁能挡,赛过金刚下九天。

话说梁山阵中又闪出邢彦钦、张天豪二将,接住闫子渡、许京天二人厮杀。闫子渡一条刀直逼张天豪,邢彦钦一杆枪上挑下刺,四人于阵前厮杀,斗到二十七八合之上,张天豪矛法渐渐乱了。闫子渡一刀砍断张天豪马腿,张天豪攧下马来,就势摸出两颗飞蝗石,觑得亲切,喝一声:“着!”闫子渡不知张天豪还有飞石绝技,鼻子上早着,鲜血迸流。又不待闫子渡反应,梁山军早递过绳索,张天豪翻身便套住闫子渡,闫子渡挣扎不得,数十名梁山军齐上,方才将闫子渡绑回阵中。闫子渡大叫一声,怎奈梁山军绑得紧,只得无奈被俘归阵。

却说那许京天见闫子渡被梁山军捉拿,手中那象鼻刀使发得紧了,邢彦钦使一杆梨花枪,端的神出鬼没,虽见许京天刀法迅猛,却已是破绽百出,两个又斗了七八合,邢彦钦一枪如旋风般扫将来,许京天正待挥刀相迎,不防邢彦钦枪法陡变,一枪正中许京天左手腕,许京天大叫一声,一刀望邢彦钦面门砍来,往本阵而走,邢彦钦伏鞍躲闪,却削断几根头发,邢彦钦心中暗想:‘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厮敢是消遣老爷!’提枪跃马赶来,许京天见邢彦钦追得紧,从马鞍边取出一副弓箭,但见那弓弩上雕着‘怨天’二字,搭上一枝尤人箭,扭转身躯,喝一声:‘着!’只一箭,射飞了邢彦钦的发冠,邢彦钦不等许京天再搭箭,从腰间摸出狼牙箭弩,一箭正中许京天左腿,又一箭射在许京天手腕,许京天惨叫一声,翻身落马,邢彦钦飞马提枪,捉回阵中。

那边陈黯之见了,怒发冲冠,目眦尽裂,钢牙咬碎,咆哮道:“俺麾下十万貔貅,岂惧你这伙草寇!”便要催马闯阵。旁侧王嘉兴急扯住缰绳劝道:“还请子晦息怒。这九宫八卦阵暗合天地之机,内藏鬼神不测之变。倘然轻进,必堕其术。况折了杨统制、闫将军、许将军三人,锐气先挫。不若暂收兵马,来日另寻破敌之策。”陈黯之虽忿恨难平,然见阵势森严,只得按住怒火,传令鸣金。陈黯之正自踌躇,忽听得梁山阵上三声炮响,谢云策、党梦晗、周循晨三将齐声喝道:“休教走了陈黯之!”前军抵挡不住,霎时溃散。黯之见势不妙,急令七将先退,自引五千玄甲军断后,这玄甲军端的了得,个个身披铁甲,手持利刃,真似铁壁铜墙一般。梁山军虽众,却难近前,反被杀伤两三千人。陈黯之挺枪跃马,直取杨成瑞。两个枪来棒往,战到二三十合之上,杨成瑞力怯,一棒拨马便走,殷浩在阵前望见,暗忖道:“陈子晦手下玄甲军如此骁勇,再战恐折损更多。”遂鸣金收兵。三路梁山人马徐徐退去。陈黯之见贼兵已退,检点人马,不过损了数十人,便也收兵回营。

正是:

铁甲雄兵震沙场,梁山好汉暂避芒。

若非天元知进退,几多儿郎丧异乡。

这一下,有分教:道中高士,阵上斗法;巾帼奇才,计擒虎将。这便是陈黯之与梁山第一战,黯之与梁山各有折损,至于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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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完整标题是:第卅二回 花二娘布四方五斗旗 殷仁平列九宫八卦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