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苏棠被手机震醒时,听见凌沉舟的声音带着两分不耐:"十分钟后下楼,飞机七点起飞。"她对着天花板比了个中指,想起上周在会议室,这个男人刚否决了她"远程办公"的提案,理由是"线下沟通效率更高"。此刻她拖着行李箱站在酒店门口,看着他西装革履地靠在保时捷旁,突然发现他领带歪得像被狗啃过。
"凌总昨晚没睡?"她揉着眼睛上车,闻到隐隐的咖啡味。男人清了清嗓子:"临时处理了三个跨国会议。"飞机升入平流层时,苏棠正在看《如何优雅拒绝加班》。旁边突然传来布料摩擦声,她转头看见凌沉舟正疯狂按呼叫铃,指节泛白:"麻、麻烦拿条毛毯。"
"凌总怕冷?"苏棠看着他裹成粽子的模样,突然想起七年前他冒雨送她去医院,自己发烧到39度还嘴硬"我体质很好"。男人眼神飘向舷窗,喉结滚动:"空调温度太低。"
"哦?"她掏出降噪耳机塞进他耳朵,"里面有惊喜。"熟悉的快板声从耳机里传出:"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凌沉舟瞳孔骤缩,转头看她时,发现她正憋着笑把玩他的袖扣——那是七年前她送的礼物,上面刻着极小的"LS"。
“这是......"
"您当年在茶水间哼了三个月的《报菜名》,"她托腮看他耳尖泛红,"我特意找专业演员录的完整版。"
毛毯下的手突然握住她指尖,带着高空的凉意。"其实我......"凌沉舟盯着耳机线,声音被引擎声盖得模糊,"恐高。"苏棠愣了两秒,想起他办公室在顶楼却装着全景窗帘,想起他从不参加高空项目的年会。七年前她住院时,他站在窗台给她摘梧桐叶,腿抖得撞翻了花瓶,却说是"风太大"。
"所以每次出差都让我跟进?"她晃了晃他攥紧的毛毯,"因为我在,你就不用装镇定了?"
男人突然摘了耳机,在气流颠簸中凑近她耳边:"因为你在,就算掉下去......"他喉结擦过她额头,"也想拼命护着你落地。"落地时,凌沉舟的衬衫皱得像咸菜。
苏棠看着他单手拎着两个行李箱大步流星,突然指着他后颈笑出声:"凌总,您头发立起来了。"
"要你管。"男人耳尖通红,却在路过礼品店时突然停步,回来时手里多了个绒毛小熊——熊耳朵上挂着耳机,标签写着"会说报菜名的航司限定款"。
“给你的。"他把熊塞进她怀里,转身时西装内袋掉出张纸。她捡起时心跳漏了半拍——是张诊断单,"高空恐惧症"的建议治疗方案里,手写着行小字:尝试与苏棠同乘航班,成功率+80%。
深夜的酒店房间,苏棠看着浴室门口磨磨蹭蹭的男人,晃了晃小熊:"要一起听《报菜名》吗?"
凌沉舟顿了顿,走过来时手里多了盒退烧药——正是七年前她住院时他买的那款。他替她盖上毛毯,指尖划过她手腕:"其实当年......"
"我知道。"她将小熊塞进他怀里,"就像我知道,现在的凌总,就算怕得要死,也会为我把飞机坐穿。"床头灯在他睫毛下投出暖光,男人抱着小熊的样子像极了七年前抱着退烧药盒的少年。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三万英尺的高空恐惧,终究抵不过身边人的一句"别怕"。而她知道,在未来的每一次起飞与降落里,这个曾用《报菜名》掩饰慌张的男人,都会紧紧攥着她的手,让云端的颠簸,变成最温柔的摇篮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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