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倾盆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孤儿院斑驳的铁门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陆沉渊浑身湿透,怀里却死死护着那封烫金的清华录取通知书,塑料外壳被他攥得发皱,边角都磨出了毛边。
雨水顺着他单薄的校服往下淌,可唇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这张薄薄的纸,是他用十二年挑灯夜读,在无数个啃着冷馒头刷题的深夜里挣来的未来。
“王姨,我回来了,我考上清华了!”陆沉渊激动的语气中夹杂着酸涩。
“小陆回来啦,真的啊,太好了,王姨今天做了一顿大餐!”孤儿院管理员王婶探出头,“快进来擦擦,这天儿邪乎得很!”
话音未落,天际突然炸开一道诡异的紫色闪电。
陆沉渊本能地抬头,瞳孔骤缩——整片天空像被撕开的幕布,无数道闪电交织成巨大的漩涡。
“轰!”
一道雪亮的闪电直劈而下,精准击中他手中的通知书。
陆沉渊只觉指尖传来灼烧般的剧痛,视网膜上残留着刺目的白光,意识涣散前,他听见王婶惊恐的尖叫,看见自己的身体在电光中扭曲成诡异的弧度,而那封承载着他全部希望的录取通知书,正化作金色的流光没入眉心。
剧痛如潮水般淹没全身,陆沉渊仿佛坠入了冰冷的深海。
记忆碎片在黑暗中疯狂闪回:五岁那年蜷缩在孤儿院角落的自己,初中时靠捡废品换来的二手计算器,还有高考前无数个通宵刷题的夜晚。
这些画面突然被撕裂,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的场景——云雾缭绕的仙山、刻满符文的青铜剑,以及一张与他一模一样却布满伤痕的脸。
“陆沉渊,私盗皇朝秘宝,罪无可恕!”威严的呵斥声炸响,陆沉渊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四周是穿着玄色长袍的修士,中央高台上,白发老者正将一卷竹简狠狠摔在他面前。
“流放苍漠边疆,永生不得归!”
剧痛再次袭来,陆沉渊眼前一黑,随即昏倒过去。
再次睁眼已是深夜,陆沉渊在剧烈颠簸中骤然睁眼,粗粝的麻布被褥硌得后背生疼。
车辕木轴吱呀作响,混着关外特有的呼啸风声,将他从恍惚的梦境里彻底拽回现实。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颈间冰凉的龙纹玉佩——那是离开皇宫前夜,母后塞进他掌心的物件,此刻正隔着单薄的中衣,贴着心口发烫。
"殿下,该醒醒了。"苍老的声音透过车帘传来,是自幼服侍他的老太监王福。
陆沉渊撑着车厢坐起,铁锈色的锁链顺着手腕滑落,在晨光里泛着冷意。
这副枷锁是出发前特意戴上的,为坐实"触犯天条"的罪名,而真实的缘由藏在皇室秘卷深处——在以灵根为尊的天玄大陆,身为大皇子却天生无灵根,本就是最大的罪孽。
车窗外掠过成片枯黄的沙棘,远处连绵的赤色山脉如同巨兽匍匐在地。
陆沉渊望着天际漂浮的风灵蝶,这些以灵气为食的透明生灵竟盘旋在马车周围,翅翼折射出诡异的幽蓝光芒。
他忽然想起十六岁生辰那日,皇兄们在御花园引动天地灵气,将漫天风灵蝶聚成璀璨星河,而他靠近时,那些生灵却如同遇见天敌般四散奔逃。
"过了前面的断龙崖,就是苍漠边疆了,殿下。"王福的声音带着哽咽,"陛下和娘娘...他们..."话音戛然而止,唯有锁链碰撞的轻响在狭小车厢内回荡。
陆沉渊低头凝视掌心的纹路,想起父皇将发配诏书拍在案上时,眼底压抑的痛色——那道旨意不仅是流放,更是用"罪臣"身份为他筑起的最后一道屏障。
马车突然剧烈震颤,陆沉渊掀开沾满泥尘的布帘,断崖边缘的界碑赫然在目。
碑上篆刻的"风灵"二字已被岁月侵蚀,却仍在散发微弱的灵力波动。
当车轮碾过界碑阴影的刹那,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万千道风刃自虚空中凝聚,却在触及马车的瞬间消散成点点星光。
陆沉渊攥紧玉佩,冰凉的触感传来母后最后的传音:"活下去,渊儿,是娘亲不好,娘亲没有能力将你留在身边。"风沙掠过耳畔,他望着被夕阳染成血色的荒原,终于扯动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没有灵根的皇子,或许真能在这灵力稀薄的边疆。
陆沉渊倚着颠簸的车厢壁重重叹息,掌心无意识摩挲着龙纹玉佩,冰凉触感让他恍惚间又想起前世实验室里恒温的操作台。
谁能想到熬夜做完的论文竟成绝笔,再睁眼就成了天玄大陆无灵根的倒霉皇子?
"这算什么天崩开局啊..."他喃喃自语,喉间泛起苦涩。
前世顶着清华学霸光环发顶会论文的风光,如今都成了笑话——在这个修士挥手移山填海的世界,量子物理方程式连生火做饭都用不上。
铁链哗啦作响,他烦躁地扯了扯颈间枷锁。
窗外呼啸的风沙卷着砂砾砸在车壁上,恍惚间竟像是导师催论文的消息提示音。
早知道穿书会穿成这废柴人设,当初就该把《修仙生存指南》当专业书啃!
"清华算是白考了。"陆沉渊仰头靠上木板,望着车顶上摇晃的蛛网苦笑。
当风灵蝶第三次被他身上的"无灵气场"惊飞时,他终于确定——在这里,211、985的学历还不如半片灵根有用。
“天玄大陆?风灵皇朝?可惜了,不能领略这修仙的快乐。”陆沉渊满脸遗憾,道。
正自嘲间,马车突然剧烈摇晃,陆沉渊额头重重磕在木梁上。
车外传来押解侍卫的惊呼,陆沉渊掀开帘子,只见血色晚霞中,九道剑气划破长空,为首修士脚踏玉如意,玄色道袍上绣着皇室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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