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爆发出尖叫,小棠拽着岑沂璐的胳膊跳起来:"看!
张队长又进了!
他刚才是不是在算角度?
你上次说他理科好,果然......"
岑沂璐的指尖无意识绞着裙角。
她看见张煜成在暂停时喝了口水,目光却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脸上。
他冲她笑了笑,露出虎牙——和五年前在她课本上画小熊时的笑一模一样。
"岑社长在看我?"中场休息时,张煜成擦着汗走过来,发梢滴着汗珠,顺着锁骨滑进衣领。
岑沂璐慌忙扭头,却听见他低低的笑声:"我刚才投的第三个三分,角度是38度,和你上次问的电磁学题......"
"无聊。"她打断他,站起身想走。
可就在这时,场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不知道哪个冒失鬼把篮球扔上了看台,正朝着她的后脑勺飞过来!
岑沂璐瞳孔骤缩。
下一秒,她被用力拽进一个带着汗水和青草香的怀抱。
张煜成的手掌护着她的后颈,后背结结实实地挨了那记篮球。
他闷哼一声,却把她抱得更紧:"没事了,小璐。"
观众席的喧哗突然变得很远。
岑沂璐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混着张煜成急促的呼吸。
他的校服被汗水浸透,贴着她的脸颊发烫。
五年前的夏天突然涌进脑海——他也是这样,在暴雨里把她护在怀里,说"小璐别怕,我在"。
"松手。"她推他,声音却软得像片云。
张煜成松开手,望着她泛红的耳尖,刚要开口解释,就见她抓起落在地上的书包,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篮球馆外的晚风掀起她的发梢。
岑沂璐跑过走廊,跑过操场,直到冲进教室才停下。
她趴在课桌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刚才那个怀抱的温度像团火,烧得她眼眶发酸。
后桌传来熟悉的转笔声。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张煜成。
他的草稿纸又飘过来一张,落在她脚边。
她弯腰捡起,就见上面写着:"当年的暴雨,我欠你一句'我不想走'。"
蝉鸣在窗外愈演愈烈。
岑沂璐把纸条贴在胸口,望着课桌上自己没写完的诗——最后那句被晕开的墨点,此刻突然清晰起来:"他的眼睛是口老井,藏着我没听完的答案。"岑沂璐的额头抵着冰凉的课桌,鼻尖萦绕着蓝黑墨水的清苦味。
后桌转笔的咔嗒声像根细针,一下下挑着她紊乱的心跳。
直到肩被轻轻戳了戳,丁喃带着橘子汽水味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祖宗,你从篮球馆跑回来就没抬过头,是被张校霸的腹肌晃晕了?"
她猛地坐直,耳尖烧得发烫。
丁喃正撑着下巴笑,马尾辫上的草莓发夹跟着晃:"说吧,你俩什么情况?
上回在图书馆他故意碰掉你笔记本,昨天又堵在教室后门送酸梅汤——我可闻出来了,那罐子我上周刚给你买的。"
岑沂璐攥着校服袖口,指节发白。
五年前的雨幕突然漫上来:十五岁的张煜成举着半块破伞,把她整个护在怀里,自己后背浸得透湿;转学通知下来那天,他站在她家楼下的香樟树下,欲言又止的模样被蝉鸣撕得粉碎。
"他...五年前突然转学了。"她声音轻得像片柳絮,"没留联系方式,没说原因。"
丁喃的笑慢慢收了。
她伸手握住岑沂璐发凉的手:"所以你现在看见他就跑?
小璐,我认识你三年了,你写的诗里总藏着个'穿白衬衫的人',现在人回来了,你倒要当缩头乌龟?"
窗外的蝉鸣忽然哑了。
岑沂璐望着课桌上未完成的诗稿,墨迹在"老井"二字处晕开的水痕,像极了当年她躲在被子里哭湿的枕角。
"我怕..."她吸了吸鼻子,"怕他当年根本不在乎,怕现在的温柔都是假的。"
"那你就去问清楚啊!"丁喃拍了下桌子,前排的同学回头看,她吐了吐舌头,又放软声音,"我昨天看见他在篮球馆外转了三圈,最后蹲在台阶上把纸条写了又撕。
校霸蹲台阶哭鼻子,你敢信?"
岑沂璐的睫毛颤了颤。
后桌的转笔声不知何时停了。
她鬼使神差地回头,正撞进张煜成的眼睛里——那双眼还是和记忆里一样,像口深不见底的老井,此刻泛着湿漉漉的光。
他迅速别开脸,喉结动了动。
岑沂璐转回头时,一张折成纸飞机的草稿纸轻轻落在她课本上。
展开来看,是他歪歪扭扭的字迹:"能给我十分钟吗?
天台。"
放学铃打响时,丁喃直接拽着岑沂璐的书包带往楼上拖。
天台的风卷着晚霞扑过来,岑沂璐一眼就看见栏杆边的身影。
张煜成今天没穿球服,白T恤被风吹得鼓起,露出少年清瘦的腰。
听见脚步声,他转身,指尖的汽水罐在夕阳下闪了闪——是她最爱的青柠味。
"我走。"岑沂璐转身要跑,被丁喃一把拉住。"喂,你昨天还说'他的眼睛藏着没听完的答案'呢!"丁喃把书包塞给她,"我去买烤肠,二十分钟后回来收人。"
脚步声渐远。
岑沂璐攥着书包带,指节泛白。
张煜成走过来,离她三步远站定,喉结动了又动:"小璐,五年前...我奶奶病了。"
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
岑沂璐看见他眼底的红血丝,像被揉皱的旧报纸。"她查出来是肺癌晚期,说想见见在老家的亲戚。
我爸生意又出了问题,要搬去省城...他们说转学手续办得急,怕你担心。"他掏出手机,翻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是十五岁的他和白发老人的合影,"奶奶走前还念叨,说对不起小璐,没让我好好道别。"
岑沂璐的鼻子突然发酸。
记忆里张煜成的奶奶总给她塞桂花糕,说"我们小璐配得上全世界最甜的糖"。
她想起转学那天,张煜成在楼下站了整宿,最后只留了张字条:"等我。"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她声音发颤。
张煜成突然上前一步,又顿住,像是怕吓着她:"我怎么会不要你?
在省城的每个周末,我都坐两小时公交去书店,就为了买你校刊的合订本。
你写的《青柠色的夏天》,我抄在笔记本里,被室友笑了半年。"他摸出个磨旧的黑皮本,翻到夹着银杏叶的那页——正是她发表在文学社的处女作,字迹被反复描摹过,"我不敢联系你,怕自己混得太差,怕...怕你已经忘了我。"
风里有了湿意。
岑沂璐望着他发红的眼眶,突然想起今天早上在走廊,他为了帮她捡被撞到地上的书,被年级主任抓去罚站——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校霸,站在太阳底下还冲她比了个鬼脸。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