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山见何守拙的神色骤然变得凝重,心中顿时浮起一丝担忧,急忙问道:“老人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守拙轻叹了一口气,眉宇之间满是难以掩饰的愁苦与愤怒:“唉,还不是那些唯利是图的开发商,非要在我们隐鹿村搞什么高档山景别墅区。要是真让他们把这些老宅、祠堂拆了,祖宗们辛苦守护几百年的家业可就彻底没了!去年开始,他们就不断地游说村委会,说得天花乱坠,还拿出各种规划图纸来唬人,真是可恶至极!”
水山听着,眉头越皱越紧,低声问道:“村里人怎么看这件事?”
何守拙摇摇头,满脸无奈与感伤:“年轻一辈的人,大多出去打工,没什么对家族和老宅的情感,倒觉得拆迁能拿不少补偿款,自然觉得挺好。但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们,心里怎么可能舍得啊?我们这座祠堂,这些老宅,都是我们生命的一部分,怎么能轻易让人毁掉呢?幸亏村里还有我们这些老人坚持反对,他们的阴谋才暂时没有得逞。”
说到这里,何守拙的声音因激动而渐渐颤抖起来:“可那些开发商见我们一直不松口,便开始软硬兼施,先是送钱送礼,被我们坚决拒绝后,又开始耍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暗地里恐吓威胁,说什么‘钉子户都没好下场’,甚至雇佣黑道上的人,在村里整天晃悠,搞得人心惶惶。今天,他们又派人过来,说周日晚上八点要举办一个什么‘村民意见沟通会’,我看,干脆叫‘鸿门宴’得了!”
水山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拍着老人的肩膀,语气坚定地安慰道:“老人家,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那天晚上我一定到场,绝不会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何守拙听了这番话,感激地看着水山,微微点头,虽然心头仍然沉重,但脸上的神情却已舒缓了不少。
傍晚时分,水山与何守拙告别,独自踏上了归途。晚霞映照着西边的天空,将一路的风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暖色。可他的心情却丝毫轻松不起来,反而更加沉重起来。
为了稍微缓解这种压抑的情绪,他开始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又回想起之前梦中出现过的两个神秘的战斗力单位:“ksqkm/a”和“Msqkm/a”。
凭着多年理科生的直觉,水山敏锐地意识到,“k”和“M”很可能是国际单位制(SI)中用于表示数量级的前缀:“k”代表“千”,即10³;“M”则代表“兆”,即10⁶。这些前缀在自然科学领域非常常见,比如千米(km)、千克(kg)、兆瓦(MW)、兆帕(MPa)等等。
同时,他也很快注意到了数据末尾的“/a”:“这个符号在自然科学领域也再熟悉不过了,它表示的正是‘每年’的意思。比如降雨量毫米每年(mm/a)、河流径流量立方米每年(m³/a),都是同样的表达方式。”
但数据中间的“sqkm”,却令他疑惑不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这个陌生而神秘的组合,让他毫无头绪。突然,他想起钟离教授曾经邀请自己,去南垣大学探讨有关战斗力测量方法的问题。或许教授能够帮助自己解开这个疑问呢?想到这里,水山不再犹豫,当即拿出手机,拨通了教授的电话。
钟离教授一听到水山的来意,立刻表现出极大的热情与兴趣,两人随即约定好了见面时间,周日上午水山便如约来到南垣大学。
办公室中,钟离教授早已端坐在桌旁等候,听到水山的敲门声,教授微笑着起身开门并招呼他坐下。短暂的寒暄后,教授迫不及待地说道:“水山啊,你电话里提到的那个战斗力单位,确实十分新奇而有趣啊!”
钟离教授随即详细解释起来:“目前国际上主流的战斗力测量方法主要有两种,但它们都不具备你所提到的这种严谨、科学的单位形式。
第一种方法叫做‘战斗要素建模法’。Hayward在1968年率先开展这一方法,并被后续诸如Epstein等学者进一步发展和完善。然而,这种方法得到的战斗力数据,根本不可能带有单位。因为战斗要素彼此之间单位不同,更何况很多战斗要素都没有单位。比如,战斗人数以‘人’计量,武器如果是动能武器那单位可能是‘焦耳’,海战的武器单位则是排水量的‘吨位’,民众对军事行为的耐受度这些要素更是连个单位都没有。你想想看,“5个人+2千焦耳枪+400米等高线+26年战术经验”,你说这种算式能得到什么计量单位的结果?这种结果哪里还有什么科学性可言?”
水山听罢,深以为然:“这样确实谈不上严谨,更谈不上科学。”
教授点头认可,继续说道:“第二种方法被称为‘损失交换比(Loss Exchange Ratio,LER)法’,简单来说,就是用一方的损失人数除以另一方的损失人数。分子和分母都是人数,两者相除单位就成了‘1’,说到底,还是一个没有计量单位的比值。”
教授兴奋地看着水山,眼中满是探寻的光芒:“但你提到的这种带有国际单位制词头,并且以‘每年’作为基本单位的表达方式,却明显更加科学、更加严谨。我注意到中间的‘km’很可能代表‘千米’,但是前面的‘sq’却让我一时难以理解,到底代表什么呢?”
教授说到这里,目光满怀期盼地盯着水山,追问道:“水山,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从哪里获得这种格式的战斗力数据的呢?”
水山正要开口回答,教授桌上的手机却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铃声,骤然打断了他们的交谈。教授眉头微皱,迅速拿起手机,电话中的内容显然让他极为震惊:“什么?找到二十年前那个研究团体的线索了!你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到了研究会再说!”
挂断电话后,教授满脸歉意地说道:“实在抱歉啊,水山,研究会突然出了件紧急事件,非得身为副会长的我,亲自去省城处理不可。本想今天和你好好讨论这个问题,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水山连忙宽慰教授:“没关系的,教授,您赶紧去处理吧,咱们可以下次再约。”
教授匆匆收拾桌上的文件,满怀歉意地对水山挥了挥手:“下次一定好好聊聊,今天先失陪了!”说罢便急步走出办公室。
水山缓缓起身,走出南垣大学,正准备离开时,他的手机也忽然传来急促的提示音。他赶紧拿出手机查看,只见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自己之前设定的特别提醒:
“特别提醒:今晚八点,开发商在隐鹿村露天广场举办“村民意见沟通会”。务必到场,为何老站台撑腰!”
看到这条信息,水山的心顿时紧绷起来,脑海中浮现出何守拙焦虑而坚定的神情。他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向远方,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责任感与使命感。
“老人家,今晚我一定去,这场风暴,无论如何,我都与你一起承担!”
周日晚上的隐鹿村笼罩在一层紧张而压抑的气氛中。水山提前来到祠堂前,只见现场灯光刺眼,几十名村民已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双方情绪激动,正大声争吵着。
一部分村民愤怒地围着何守拙,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何守拙!亏你平日里一副清高的模样,原来都是装的啊!之前嘴上说绝对不同意拆迁,现在人家给了你更多的拆迁款,你就连祖宗都能给卖了!你真是好算盘啊,装了那么久,骗得我们团团转!”
其余的村民却一脸震惊与茫然,难以置信地看着何守拙,似乎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他们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不会吧?何老平时那么看重祠堂,怎么可能突然同意拆迁?这事儿肯定有问题吧?”
何守拙站在人群中央,低头不语,双手微微颤抖着,脸上满是痛苦与无奈,仿佛苍老了许多。那始终挺拔的背脊此刻竟有些佝偻,看起来竟如此无助。
水山看到眼前这般情形,心中顿时升起强烈的不安。他清晰记得何守拙之前对祠堂的珍视,那种发自内心的坚定与决绝绝不可能是装出来的。他缓缓环顾四周,隐约觉得事有蹊跷,随即大步上前,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老人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何守拙微微抬起头,神色极为复杂,嘴唇微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是默然地摇了摇头。
此时,一个村民的声音忽然格外刺耳地响起:“何守拙啊,装什么装?为了多要点钱,竟然连祠堂都卖了,果然是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尾巴?”水山猛然一惊,心头猛地一跳。何守拙之前不是说过吗?小孙子小禾,就像他的尾巴一般,从未离开过他半步。然而眼下这么重要的场合,小禾居然不在身边?这绝对不是寻常之事!
水山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念头:“难道,小禾是被绑架了,用来威胁何老妥协的?”
正当他准备上前进一步询问时,一阵刺耳的汽车引擎声划破了夜幕的寂静。随即,一辆黑色越野车呼啸而至,戛然停在祠堂前,数名凶神恶煞般的壮汉从车上跳下来,领头的正是恶名远扬的黑彪。
黑彪满脸嚣张,手里挥舞着一纸文件,冷笑着说道:“今天晚上,咱们可是依法办事,祠堂这块地,我们公司已经拿到了何守拙签字的协议,白纸黑字在这儿摆着呢!谁敢阻挠,那就是违法!”
人群顿时乱作一团,惊恐与愤怒交织成一片喧哗。水山怒不可遏,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厉声质问:“黑彪!你少装腔作势!你们为了逼迫何老签协议,是不是绑架了他的孙子?”
黑彪微微一怔,随即恢复镇定,嘴角掠过一丝阴险的笑意:“哟,这不是那个到处爱管闲事的水山吗?说话可是得讲证据的,你今天要是拿不出来证据,我就告你诽谤!”
水山拳头紧攥,正要发作之际,人群外忽然传来一个镇定而威严的声音:“你要证据是吗?人证还是物证,你选一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昀然带着十几名身着制服的人快步走来,两个手下押着一个垂头丧气、双手被反绑在背后的绑匪,而林昀然本人,则怀抱着惊魂未定的小禾。
“小禾!”何守拙猛然惊叫一声,眼泪顷刻夺眶而出。
林昀然走到人群中央,环视一圈,严厉地盯着黑彪:“绑匪已经招供了,你们以糖果哄骗、绑架何老的孙子来胁迫他签字妥协。证据确凿,还有什么话说?”
黑彪脸色顿时煞白,却仍然负隅顽抗,咬牙切齿地咆哮着:“姓林的,你少得意!你知道我背后的大哥是谁吗?敢动我,信不信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昀然轻蔑地瞥了他一眼,淡然一笑:“那你就到监狱里慢慢讲讲你那位大哥的故事吧。来人,把他们都带走!”
几名制服人员迅速上前,将黑彪一伙牢牢控制住,黑彪气急败坏,嘴里骂骂咧咧地挣扎着,被死死按在地上,最终无力地垂下头去。
看着事态终于平息,村民们纷纷围拢到何守拙和小禾身边,不断安慰着受惊的老人和孩子。何守拙抱紧小禾,满脸泪水,一遍遍轻声说道:“没事了,没事了,爷爷在呢,爷爷再也不会让你离开半步……”
此时,水山走到林昀然身旁,神情疑惑而感激地望着他,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林先生,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每次关键时刻你都及时赶到,你可不像个普通人啊!”
林昀然望着水山,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随即低声说道:“水山,你听说过‘和平研究与秩序维护委员会第一行动部’吗?”
水山微微一愣,重复了一遍:“和平研究与秩序维护委员会……第一行动部?”
这正是:
夜幕祠堂起祸端,奸邪弄计众心残。
神兵骤降阴霾散,义举长留岁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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