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
曲木为直终必弯,养狼当犬看家难。
墨染鸬鹚黑不久,粉刷乌鸦白不鲜。
蜜饯黄连终须苦,强摘瓜果不能甜。
好事总得善人做,哪有凡人做神仙。
书接上回。上回书说到,宋安平率领三千朝廷大军,带着定州节度使陶衍宗和应天府节度使牛化,攻打楚州城,使了一条奇计,打败了薛文杰,生擒了孙三利,占领了楚州城。若不是李锦阳和胡去率领庄客及时赶到,恐怕薛文杰早已战死沙场。薛文杰见大势已去,只得跟随李锦阳返回李家庄,再做打算。
话说宋安平来到府衙坐定,陶衍宗上前道:“元帅,牛大哥战亡了。”宋安平一听此言,便大惊失色,如五雷轰顶一般,急忙问道:“牛大哥尸首现在何处?”陶衍宗回道:“末将不敢擅自处理,牛大哥尸首现在府衙门口停着。”宋安平站起身道:“陶二哥,快带我去看。”陶衍宗对宋安平深施一礼道:“末将遵命!”随后,陶衍宗带着宋安平来到了牛化尸首停放之处。宋安平一见牛化的尸首便忍不住大哭起来,顾不得形象,冲上前去抱住牛化的尸首,痛哭流涕地说道:“牛大哥,想你我三人结拜不过短短时间,你怎么忍心丢下我和陶二哥去了!大哥放心,你此番是为国捐躯,虽死犹荣,必能名留青史!”众位看官可知宋安平为何叫牛化大哥,叫陶衍宗二哥?原来他三人早在京城之时,便觉意气相投,于是结为了异姓兄弟,按年龄大小排序,牛化为首,陶衍宗次之,宋安平再次之。书归正传。宋安平对着牛化的尸首磕了三个响头,随后下令,将牛化厚葬。
宋安平回到府衙重新坐定,向陶衍宗问道:“陶二哥,不知孙三利将军何在?”陶衍宗回道:“末将已命人将其关入府牢,单等元帅发落。”宋安平道:“快把孙将军请上堂来。”陶衍宗道:“是!来人呐,把孙三利带上堂来!”随着陶衍宗一声令下,立刻有两个军士,将孙三利从府牢带到了府堂之上。
孙三利上得堂来,一不跪拜,二不行礼,站在堂前,满脸怒意,怒气冲冲地道:“败军之将,要杀要剐,悉听君便!”陶衍宗和两个军士听后,欲要发作,宋安平按了按陶衍宗的手,随后从椅子上下来,喝退军士,亲自解了孙三利的束缚,跪倒在孙三利面前,道:“罪将宋安平向孙三利将军请罪,还望孙将军恕罪!”孙三利把他扶起来,问道:“宋元帅这是何意?且起来说话。不知宋元帅身犯何罪,为何要向我请罪?要说罪将,末将才是罪将,末将才该向宋元帅请罪。”宋安平回道:“末将率朝廷大军到此,劳财伤命,搅得楚州城百姓不得安生,此为第一罪。末将坏了薛将军与孙将军春秋大业,让薛将军为亡命之徒,孙将军为阶下之囚,此为第二罪。至于这第三罪么……”宋安平看孙三利神情动然,趁机道:“末将或将坏了孙将军和薛将军的兄弟情义,此为第三罪。”孙三利道:“坏了我与薛将军的兄弟情义?宋元帅这是何意?”宋安平道:“想孙将军与薛将军亲如手足,定然知晓薛将军行踪。末将有一不情之请,想请孙将军替末将捉拿薛将军!”孙三利沉思道:“这个……”宋安平缓缓开口道:“孙将军若是将薛将军捉拿归案,末将便向朝廷保奏,让朝廷赦免二位将军叛乱之罪,并让当今圣上重用二位将军!”孙三利沉吟半晌道:“宋元帅既如此说,那末将答应了便是。”宋安平重新坐回椅子上,道:“孙三利听令!”孙三利跪下道:“末将在!”宋安平道:“本帅命你前去捉拿反贼薛文杰,即刻启程,不得有误!”孙三利道:“末将遵命!”随后起身离开了府衙。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薛文杰兵败之后,带着胡去跟随李锦阳一同返回了李家庄。李锦阳一回到李家庄,即吩咐家中小厮杀鸡宰牛犒劳庄客,在厅中另外安排了一桌筵席款待薛文杰和胡去二人,又拿出一些银两,唤几个精明能干的小厮分发给战亡庄客的妻儿老小。席间,李锦阳亲予薛文杰把盏,薛文杰心中烦闷,只连喝了三杯酒,便喝也喝不下,吃也吃不下。薛文杰放下酒杯道:“姐丈,我姐姐何在?多日不见,甚为想念,也好去看望看望。”李锦阳知晓他因兵败,心中烦闷,亦不好劝解,叹了一口气道:“唉,你姐姐现在后堂,你若是想去便去吧。你姐弟多日未见,见一面也是好的。”薛文杰随即起身告退,转入后堂。胡去见薛文杰如此,也不由得难过起来,李锦阳亦是好一阵宽慰。
薛文杰来到后堂,一见到李氏夫人便忍不住大哭起来,跪倒在她面前道:“姐姐,愚弟来看你了!多日不见,姐姐可还安好?”李氏夫人见他如此,也忍不住落下泪来,赶忙将他扶起,拥入怀中,带着哭腔道:“姐姐一切都好,只是文杰你受苦了!文杰,你起义失败之事,愚姐已然知晓。”薛文杰道:“姐姐,愚弟可是做错了?莫非愚弟亦要随波逐流不成?”李氏夫人道:“文杰,你何出此言?”薛文杰道:“姐姐,你可知今日攻打楚州城领兵之人是谁?”李氏夫人道:“这个愚姐倒是不知,但愚姐猜来,能让你吃了败仗,不是贤才大能,便是名将之后。”薛文杰道:“姐姐猜的不假,今日领兵之人,便是当年梁山泊好汉呼保义及时雨宋江之侄、铁扇子宋清之子宋安平!”李氏夫人听后,不由得大吃一惊,道:“你此番起义,不正是为了宋江等被奸臣迫害的梁山泊好汉报仇么?那个甚么宋安平,身为宋江之侄、宋清之子,不帮你也就罢了,为何还要与你做个对头?”薛文杰道:“这个愚弟也不知晓,想必宋安平和他伯父宋江一样,亦是个愚忠之辈。愚弟想来,连梁山泊好汉之后,仍然愿替腐败不堪的赵氏朝廷效力,不思其父辈之事,不以此为戒,不恐重蹈覆辙,愚弟又何苦自作多情,替甚么梁山泊好汉报仇,不如随波逐流,放下报仇之事,亦可少些祸端,保全自身。”李氏夫人道:“文杰,你怎可说出如此之话!想当初,宋江与你同在楚州为官之时,你不曾受过他的恩惠?你不曾与他交好?你不曾时常与他饮酒作乐?岂不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不思予他报仇便罢,却为何还骂他是愚忠之辈?百年之后,在那九泉之下,你有何面目再见宋江?如此,世上之人,恐要骂你是无情无义之人了!文杰,你再细想,你未起义之前,不是朝廷军官?你不是在为赵氏朝廷效力?如此说来,你莫非也是愚忠之辈不成?”
一番话说得薛文杰满面通红,羞愧不已。薛文杰道:“姐姐所言极是,愚弟受教了!愚弟自当改过自新,继承梁山泊好汉遗志,扫除奸佞,还大宋百姓一个朗朗乾坤!可如今,愚弟犯下如此重罪,朝廷定然不容,愚弟连安身之所都无,何谈为梁山泊好汉报仇?”李氏夫人道:“你姐丈这李家庄,难道容不下你么?权且作一安身之所便是,待等机会,召集人马,再让姐丈与你发兵起义,你我姐弟亦好时常相会。”薛文杰道:“非是愚弟嫌弃姐丈这李家庄,只是愚弟现为戴罪之身,朝廷定会派人追拿愚弟,日后若是朝廷大军到此,岂不是连累了姐姐与姐丈并李家庄众位庄客,到那时,莫说愚弟的性命,就是姐姐、姐丈和众庄客的性命也恐难保全,却不是好耍子!姐丈发兵楚州救我之时,已空送了六百庄客的性命,愚弟岂能再连累无辜之人。”李氏夫人道:“但不知文杰是何意愿?”薛文杰道:“依愚弟看来,不如仿梁山泊好汉旧事,寻一大山川落草为寇也好。”李氏夫人道:“这倒是个办法,不知文杰意欲往何处落草?”薛文杰道:“这个……愚弟却还未有去处。”李氏夫人沉吟半晌,恍然大悟道:“哎呀,愚姐怎地忘了此人?”薛文杰道:“姐姐这是何意味?莫非有了法子不成?”李氏夫人道:“正是!你我祖居恭州城外六百里处有一座大山,名唤汉丰山,亦称汉丰泊,方圆绵延八百余里,周围亦有水泊环绕,与那梁山泊相差无几,因此得了个小梁山泊的雅号。如今有三个江湖好汉在那里据山扎寨。为首的唤做铁飞龙戴元,余下两个是他的徒弟,一个唤做鸳鸯腿李洪,一个唤做神拳手石林。那三个好汉聚集着六七百小喽啰,劫富济贫。多有做下滔天大罪的人,皆投奔那里躲灾避祸,他都收留在彼。我与戴叔父相识,不如愚姐修书一封,你去投那里入伙可好?”薛文杰道:“铁飞龙戴元愚弟也有所耳闻,江湖上无人不称赞,端的是个好汉。昔年在舅父灵堂之前,也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只是并未深交。不知舅父和姐姐如何得以结交此等好汉?”李氏夫人道:“昔年你舅父贩卖货物去陕州时,曾打从汉丰泊过,正遇着戴叔父下山抢劫,你舅父便与他交手,数十回合不分胜负,他二人当下得以结交。戴叔父邀你舅父上山入伙,你舅父不愿落草为寇,便婉言谢绝,但日后时常互通书信,戴叔父时常邀你舅父上山饮酒,你舅父亦时常邀戴叔父来家中饮酒,因此愚姐得以结识。”薛文杰道:“如此说来,戴元与舅父是故交了。”李氏夫人道:“文杰,你可愿投汉丰泊入伙?”薛文杰道:“既有如此好去处,愚弟怎么不愿!”李氏夫人道:“既如此,待愚姐予你修书一封。”话毕,叫一个丫鬟拿来笔墨纸砚。
李氏夫人修完书后,将书信递予薛文杰道:“文杰,你务必将此书信贴身藏了,莫让他人知晓。”薛文杰接了书信,藏于贴身之处,跪下道:“姐姐,你我姐弟今日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得再次相会,日后姐姐务必自家珍重,莫要牵挂愚弟!”言毕,薛文杰忍不住落下泪来,噙着泪向李氏夫人磕了三个响头。李氏夫人扶起他道:“文杰,江湖险恶,你定要小心谨慎行事,莫要再生祸端,也好让愚姐安心!”薛文杰整了整衣道:“姐姐不必再挂念愚弟,待愚弟大业得成,那时节,你我姐弟再来相会!姐姐保重,愚弟去了!”说完,薛文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后堂。
不知薛文杰此去恭州又有何事发生,且听下回分解!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