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夫人揉了揉眉心，“把丹房打开，把少爷给我叫出来。”
“娘，再给我一个时辰。”蓦地，丹房里传出白九洲的声音。
白夫人一怔。她儿子分明也没说什么确凿的话，可那语调稳得，仿佛出丹已经十拿九稳。
不知怎的，这话一听，心头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夫人，那……”护卫们站在一旁，有点犹豫是否还要去请少爷出来。
白夫人摇头，目光在丹房门上定定地扫了一眼，“加派人手，守住门口，我们去铺子里等他。”
白九洲听着门外传来的声响逐渐小了，把心思转回了面前半人高的炉子上。
张三站在一边看着少爷蹲在炉火前，时不时地进柴，动作称不上娴熟。
“少爷，真不用我帮忙吗？”
“不用。我练练手。”虽然熟知一切流程，但之前都是鼠标操作，亲自上手还是第一次。
还好这一炉炼的是初阶灵丹，慢一点也不妨事。
一个时辰后。
白九洲带着张三回到铺子里，白夫人和掌柜都已经等候良久。
“娘。”白九洲微微低头，避开妇人视线。
“即便你入不了仙门，你也还是娘的孩子，是白府的大少爷。”白夫人叹了口气，撑着下颌，“娘知道你想入仙门是为了白家。但这天赋是上天赐的，人要活得开阔些，知足才会常乐。”
“娘教训的是。”
白夫人朗笑一声，“我儿聪明，其余的我就不说了。那就这样吧，回府去，好好睡一觉。”
说着，白夫人就要起身。
张三见状愣了。夫人怎么都不问问炼丹的事，笃定少爷没成吗？
“娘。”
刚想动身的白夫人顿住，“还有什么事？”
白九洲抬起手，揭开了掌心里的小绢布，“丹。”
白夫人循声望去，靛青的绢布里俨然躺着几粒被搓成了指甲盖大小的乌黑药丸，细看那乌黑中又透着一股金亮，宛如细碎的金粉掺了进去。
而且不凑近也能隐约闻到一股灵心果的清香。这是，初阶灵丹。
就连掌柜的也忍不住凑了过来。好家伙，这灵丹，甚至比得上铺子里品相最好的那一批还要出色。
白夫人敛了神色，认真地看向白九洲：“这是你炼的？”
张三见状，连忙道：“夫人，这是少爷炼的，我亲眼看着少爷从丹炉里取出来的。”
“一炉几丹？”
“三十。”
“品相如一？”
“大差不差。”
白夫人抬手一挥，“掌柜的！明天就写信，让那炼丹师不用来了！”
掌柜目瞪口呆。
“等等，让他来。”白夫人眯起眼，“我儿有这炼丹的技艺，足够换那仙门一颗入门丹！”
掌柜眼前一亮，刚要应下，就见白九洲摇头，“不换，我就能炼出洗髓丹。”
白夫人一愣，“好，届时让那群仙门长老全都悔不当初！”
“丹材是从铺子里拿的，这些丹也放在铺子里卖吧。娘，我困了，我和张三先回去了。”
看白九洲带着张三走远，白夫人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平缓下来。
掌柜的却还在高兴，“原先少爷说他能炼丹，我还想少爷说大话！”
可话音刚落，转去看夫人，夫人的脸色，却不是那么好。
“夫人，少爷会炼丹了，不是好事吗？您……”
白夫人叹了口气，“是好事。”
白夫人点点头，慢步迈出铺子，头顶月光盈盈，她轻轻捂住胸口，有一种莫名地悲伤从中涌出。
坐车回府的路上，张三忍不住频繁地看他家少爷，欲言又止。
“有事就说。”假寐的白九洲说。
“少爷，您那一炉取出的分明是五十丹，为何夫人问起，您说一炉三十丹？”
白九洲睁开眼，问：“寻常炼丹师一炉几丹？”
张三记得掌柜的说过，想了想道：“二十。”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白九洲说。
张三一知半解，只点点头。反正少爷说的，就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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