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报志愿的日子像倒计时的沙漏，每一粒沙子的流逝都让苏语沫的心悬得更高。林小悠第无数次把A大的招生简章推到她面前，笔尖重重戳着重点专业介绍："你看看这个，国际经济与贸易，以你的分数稳进！"苏语沫却只是盯着保底志愿栏里的本地院校，那里安静地躺着"机械制造与自动化"，那是慕翊宁报的专科专业。
深夜的台灯下，苏语沫反复摩挲着志愿表。她想起慕翊宁说过的话："语沫，你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可那些挑灯夜战的夜晚，他趴在课桌上睡着时，手里还紧紧攥着数学错题本；他省下零花钱给她买辅导书，自己却用捡来的旧笔记本做笔记。这样的人，真的能轻易放下吗？
校园里开始流传慕翊宁的消息。有人说在建材市场看见他扛水泥袋，肩膀被勒出深深的血痕；有人说他在夜市卖烤串，烟熏火燎中熟练地撒着调料。苏语沫鬼使神差地来到夜市，远远望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慕翊宁穿着油腻的围裙，头发被汗水粘在额角，正在熟练地翻动烤串。当烟火照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时，苏语沫突然发现，曾经那个阳光少年的轮廓里，多了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
"同学，要吃点什么？"慕翊宁头也不抬地问。苏语沫喉咙发紧，挤出的声音带着连自己都陌生的颤抖："是我。"慕翊宁的动作瞬间凝固，烤架上的肉串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在替他诉说难以启齿的情绪。过了许久，他才笑着递来纸巾："老顾客光临，必须八折。"
塑料凳冰凉，苏语沫却觉得浑身发烫。慕翊宁说起专科学校的课程，说起未来想开修理铺的打算，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明天的天气。"语沫，"他突然放下啤酒罐，目光直直地撞进她眼底，"你知道吗？有些路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同。"夜市的霓虹灯在他身后明明灭灭，苏语沫却觉得世界突然安静，只剩下他低沉的声音："你该去更高的地方，而我..."
分手的话语来得猝不及防。慕翊宁将褪色的情侣手链放在她掌心，金属链还带着他体温的余温。"留着吧，"他起身时踢翻了塑料凳，在喧嚣的夜市里发出刺耳的声响，"就当是青春的纪念。"苏语沫看着他混入人群，背影渐渐与其他摊贩融为一体，突然想起高中时他在运动会上冲刺的模样——那时的他，眼里有光，脚下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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