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来不及回头,只觉得大脑中一片清明,看到对面的沈可也是如梦初醒的神色。不由得长出一口气。
鹿骨站在高阶之上遥望着远处缓缓走来的逗雯后。他在望气也在等待。逗雯后的气象华贵,端宁,内敛、灵动。与他第一次望见的气象并无二致。唯一的区别是灵动之相。平素逗雯后的灵动是机敏中带着周全,而现在的灵动却是不羁中带着严谨。按照常理逗雯后出生贫寒,她的气象中逻辑的成分很少,更多的是直觉。而且此时的逗雯后的气象表达出更多的自律,再有从步态看似乎是一个豆蔻轻盈的女孩。与生育一子的逗雯后有明显的区别。何故?
“要动手吗?”手下问。
鹿骨缓缓地摆摆手,“隐身,待定!”
剑光、逗雯后见鹿骨国师阴沉地挡住道路,不由得忐忑不安。转念又想:“死过这一次就自由了。”又觉轻松。
鹿骨向逗雯后发问:“何为生命?”
沈可一愣,这个糟老头不介绍大王的病情,反而做起了面试官是几个意思?什么是生命?她想起了昨日在小旅馆里和剑光一起看云,剑光刚刚学习医术,正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的时候,嘚啵嘚啵卖弄自己的学识。其中提及“生命”。从医学的角度应该靠谱,便说:“天主阳,有日月交明,地主阴,有厚物封藏。天的能量与地的元素交流方得万物孕生。人是天地所生,有361空窍与天地之收腾交通所合,其中收者为穴,腾者为腧。人上承天赋,肾精有别则寿有长短,人下接无常,生死有命则身有荣枯。阴在上阳在下主泰合,阳在上阴在下主离分,故婴儿孕于母体为倒生。譬如沙漏,初时阳气在上,阴沙在下,从出生的那一刻起,沙漏反转,生命的倒计时开始。沙子的多少就是父母遗传给你的肾精,外壳就是你的躯体,中间的孔就是你对待生命的方式。所以说倒立是延长生命最好的方法。有事没事倒立一会儿,你对世界的看法会大不同。”
话音未落,只听得咣当一声,剑光的药箱掉在地上。剑光着实被逗雯后惊到了。
“我是谁?”鹿骨又问。
“天地分阴阳,人是天地造化当然分阴阳,男为阳,女为阴,同时身体内也分阴阳,比如五脏六腑中五脏为阴,六腑为阳,因为六腑是能开放的能摸得到的。那是不是说每个女人身体里都住着一个女汉子,每个男人都有炮娘的潜质,答案是肯定的。看过侏罗纪公园一定记得那句台词:生命会找到出路!不是XY染色体决定了你,而是你启动了喜欢的生命模式。如果你选择一种生命系统,请不要试图改变它,因为那样你会活得很尴尬,更不要同时启动两套系统,那样你会把自己玩得很惨!生命如同弹琴,不在于你弹得多出色,而在于你感受到多少美好的情感。所以说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所作的把自己变成谁!”
剑光张大嘴巴,希望“侏罗纪公园”这个词没有穿帮。不料,鹿骨居然点点头。
“什么是修行?”
“修行分三个境界。悟净,悟能,悟空。何解?净,居于尘世而求乎和;能,感于阴阳而知乎理;空,发于无形而明乎化。其障在沙僧之愚、八戒之贪及猴哥之纵。其实质讲的是天地人的关系。人法乎天地,能明知化理固然好,退而求其和也是不错。何为和?顺应天地也。天地对人体小宇宙的影响远远超过药物。逆天就是作死,吃再多的补药也不管用。何为顺应天地?不熬夜,不懒床,五谷分,四体勤,没有拖延症,不当妄想狂就是顺应天地!顺应天地就是最好的修行。”
剑光心脏砰砰乱跳,抱着药箱,撇着嘴,如履薄冰地看着鹿骨国师,沙僧、八戒、猴哥,对于他是不是太难理解了。
“国师,我们是否先去看病?”现在的剑光觉得给大王看病比考试轻松。昨天自己就给沈可嘚吧了这三段,再问就没稿了。
鹿骨国师摆摆手,似乎在说:大王的生命并不重要。
只听沈可问道:“何为易初莲花与黄连厚朴?何为肝胆相照?何为能量守恒?”
“我知道!“剑光慌忙举手,因为他听到了能量守恒四个字。
“混沌为易,气出为初,成形为始,故易初莲花讲的是生。厚朴,往生之继也,故黄连厚朴讲的是死。生死攸关不可不查。莲花易初,生命始然。生之天授,医生不轻言死。无神者为死。神者。白天为神者,夜间为魂魄。魄舍于肺,魂舍于肝魄分为三种:胎光,灵爽,幽精。其中以胎光最为重要:胎光失,则人亡。见病人的胎光已失,则不必医治的。是为答案1.“和有肝胆人共事,于无文字处读书。”语出周恩来。肝生气血,胆主决断,同时胆通三焦应在心胞,故肝胆强盛之人心思缜密,果敢善断,可出将入相。肝与胆互为滋养,同荣共伤。故屠夫买肝脏时是与胆同售的,因去胆则肝腐。胆汁其功不单单在化,也在润。胆之润往往被人忽视,何为润?体液之滋养也。体液的成分,密度直接影响黏膜,故许多古怪的病症是伤在胆。与胆最密切的一个是肝,一个是心。一个伤于惧,一个伤于忧。如何不惧不忧?子曰:“君子无惧亦无忧”,如何为君子?人之初,三岁而知其秉性,是其自然人格。及弱冠,知常礼,懂气节,晓分寸其君子之形备矣。是塑其社会人格。可叹世间之父母多不顾其格。形不随其性,言不教其义,或扭曲或放纵,更以声色物欲诱之,全然不理会“小人喻以利,君子喻以义”的道理,教出来的多是盛世之垃圾,乱世之奴才。君子有什么好?土豪就不好吗?君子的好处在于内心的平安和幸福,那是一种高级的快乐。君子的心,肝,胆的运行是通畅的,外在的表现就是他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总是专心致志的,整个人会泛出浅浅的,蓝色的光泽。此为答案2.人法地,地法天,天法自然,在了解这一物理定律之前,先讲解一个字:怒。何为怒?奴役,压制自己内心时的感受是为怒。形象的说法就是憋气或者说我TMD咽不下这口气。这种无形的气来自那里?肝。怒发冲冠,可见肝气是上行的。而足阳明胃经是下行的,当肝气遇到胃实,或者说吃饭时候生气的话,哪么无形的气就变成有形的结。是为疾。离病不远了。哪么如何化解身体里的邪气那?通过能量守恒定律可以知道,放屁是最佳选择。如何放屁?疏肝理气。如何疏肝理气?吃疏肝理气丸呗。逍遥丸也行。有些耿直的官员常在大堂之上悬挂“止怒”两字。大谬。肝属木,心属火,肝气止抑必发愤于心,故怒不可止。不怒才是高境界。如何不怒?君子仁而无忧,智而无惑,勇而无惧,坦坦荡荡,何怒之有?!所以说有屁不放憋坏心脏,没屁硬挤锻炼身体。”
当剑光说“没屁硬挤锻炼身体”时沈可笑了一下,似乎要憋住,却没憋住,又笑了一下。
“哈,你真恶心。只是此刻面对国师大声说出来。那个屁字说得还很好听,一点也不恶心。
鹿骨国师本来一脸迷茫,这时面有怒容霍然站起。
一个宫女急匆匆跑进来,对鹿骨大师说:“国师,大王的嘴歪了。”
“一定是气得,啰里啰嗦,不敢正经事。”逗雯后笑道。
又有一个宫女跑进来,疾呼:“大王晕厥,请国师速速医治。”
“难道御医都是废物吗?!”鹿骨大怒。
“世上之事就这么神奇,御医也可能是庸医。名医亦可能是假的。”逗雯后看一眼剑光。剑光不知道大王死定了,所以没有沈可那般洒脱。心里暗暗盘算怎么救人。“口眼歪斜是面瘫,之后晕厥有可能是诱发了脑出血。如果出血量大于100CC的话,救活了也植物人。活血化瘀太慢了救不了沈可的命,开颅引血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是天方夜谭。咦、我是不是想多了。我啥也不会呀。”
“大师,不如先救大王要紧!”内事总管插话。尽管他已经和鹿骨商量好了缉拿逗雯后。但现在逗雯后带来的扁益鸟也许是唯一能救大王命的人。
“大王如果有了闪失在拿你们定罪。”鹿骨瞪了逗雯后一眼。
沈可看一眼剑光,一脸的幸灾乐祸,似乎在说:完啰,死定啰,回家啰。
待大家一起来到大王的榻前,只见大王双目紧闭,面如金粉,口琰时出。
“胎光黯淡,爽灵不明,气血淤溢于百会、角孙、正营、当阳。”扁劫寇言道。
“啥意思?”沈可问剑光。
“大面积脑出血。”
“多大?”沈可似有意似无意地走靠近剑光,近到可以听到他砰砰的心跳。近到馨香醉人。只听她压低声音说:“他的命在书上已经写好了。你救不活。听话。”
沈可自以为她的声音只有剑光能过听见。却不知道,屋里有两个大巫师。沈可细如蚊吟的声音,一字不落地传到鹿骨和扁劫寇耳朵里。两人的心中同时飞过一群草泥马。“什么书这样神奇,阎王爷的生死簿吗?这女孩怎么看到的?”
鹿骨和扁劫寇审视着沈可的肢体语言和面部表情。得出了同样结论。她没说谎!
鹿骨心想:“这个女子还不能轻易杀掉。但也不能放掉。凭她和扁益鸟举止亲密,就可以让他们整个家族抬不起头来。这比直接杀了他还有杀伤力!”
扁劫寇心想:“霓裳和这个假冒的扁益鸟,怎么彼此如此亲昵,倒像是久别重逢的恋人似的。”
只听鹿骨问扁益鸟:“怎么治?扁先生!”
“祭坛,开颅。”扁益鸟大声说。
“开颅是何意?”鹿骨隐约明白含义,但心中认为绝无可能。
“开颅是治疗脑出血最有效的治疗方法。在先止血的前提下,到引出淤血,可以把伤害降到最低。手术虽然有难度,但确实成熟的,成功的案例很多。而且非常巧,我恰好戴了刚刚研制好的白眉蛇毒散。能够有效的止血化瘀。请给我十名宫女,在房间的四角架起香炉。并用幔帐遮蔽窗户。请逗雯后和扁劫寇做我的助手。大家可以去准备了。”
“你还没说清什么是开颅?”鹿骨脸色阴沉的看着剑光。
“额,对了关重请你回我家把钻头拿来。鹿骨大师现在你明白了吧。请您也回避。”
“开颅是用钻头将脑袋钻开吗!”
“正是!”
“你在弑君。不想活了?”
剑光和逗雯后对望一眼。似乎在说:正是。
关重回到驿站取钻头。却看见长桑君站在院内一动不动望着天上的星辰发呆。
如果回忆可以下酒,宿醉又能怎样?!
如果你不在尽头,坠落将会怎样?!
这世间所谓的美丽都不及初见时的你。
关重好像听到了某个声音。是长桑君在说话吗?
鹿骨一边看星星一边课算。“下一次紫葵牛冲,胡灵太斗要3481年后。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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