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柠瑾站在陆家老宅的落地窗前,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玻璃映出他半边带疤的脸,左眼角那道新月形的伤痕在夕阳下泛着青白,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三天前,他从私人疗养院逃出来时,医生警告过他伤口未愈不宜动怒,此刻却只想将手中的水晶镇纸砸向楼下那辆载着祁念夏的轿车——她正隔着车窗对陆炎知微笑,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隆起的小腹。
"陆总,这是您要的资料。"特助将密封文件袋放在桌上,金属扣环轻响惊飞了窗外一只麻雀。陆柠瑾转身时,西装下摆扫过桌角,照片上他光头插着输液管的模样刺得人眼眶生疼。他弯腰捡起文件,忽然低笑出声——这场自导自演的死亡戏码,终究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深夜的陆氏集团大厦灯火通明,第十九层的会议室里,陆柠瑾隔着长桌凝视着对面的中年男人。财务总监陈茂的领带歪得不成样子,威士忌的气味混着冷汗味扑面而来。"您放心,"陈茂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屏幕蓝光映得他眼底青黑,"前三季度的项目报表已经调整过,只要在董事会上......"
"嘘——"陆柠瑾突然按住他的手腕,食指缓缓划过对方喉结,"陈总监,比起数据错误,我更想要些'意外'。比如上个月那批出口东南亚的货......"他拖长尾音,看着陈茂瞳孔骤缩的模样,满意地松开手,"听说那边质检标准很严,要是被查出重金属超标......"
陈茂猛地站起,椅子在地面拖出刺耳声响:"陆总,这会让整个供应链瘫痪!"
"瘫痪?"陆柠瑾挑眉,从西装内袋掏出支票簿,笔尖悬在纸面上,"陈总监别忘了,您女儿在瑞士读贵族学校的费用......"他突然落笔,墨迹在"五百万"后面晕开小团阴影,"只是暂时的混乱而已,等陆炎知下台,我会让你成为新的财务副总裁。"
窗外惊雷炸响,陈茂盯着支票上的签名,喉结滚动数次,最终抓起平板电脑匆匆离去。陆柠瑾望着他的背影,指尖叩了叩桌面——真正的陷阱,从来不是摆在明面上的账目问题。
凌晨两点,祁念夏被雨声惊醒,摸黑下床时踩到了柔软的毛绒玩具。她扶着腰捡起那只小熊,忽然听见书房传来压抑的争吵声。
"陆柠瑾今天去了财务部!"陆炎知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焦虑,"陈茂的账户最近有异常大额转账,我怀疑......"
"先别打草惊蛇。"另一个是律师朋友的声音,"下周董事会你必须拿到那批海外项目的原始数据,否则......"
祁念夏轻轻推开门,暖黄的台灯下,陆炎知正捏着眉心看文件,衬衫第二颗纽扣已经崩开,露出锁骨下方淡淡的红痕——那是她今早孕吐时不小心掐出来的。察觉到动静,他立刻抬头,眼神瞬间柔和:"吵醒你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想喝温牛奶。"她晃了晃手里的小熊,目光扫过桌上散落的文件,其中一张报表边缘有明显的折痕,"是公司的事吗?要不我......"
"小事。"陆炎知突然起身,将文件全部收进保险柜,"你先去客厅等我,我让张姨煮点小米粥,你胃不好......"
他的指尖掠过她手背时,祁念夏忽然抓住他的手腕。腕骨处有块淡青色的淤痕,是三天前她做噩梦时抓出来的。"阿炎,"她仰头望着他眼下的乌青,声音轻得像窗外的雨,"如果累了,我们可以......"
"嘘,"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保险柜密码锁"咔嗒"轻响,"等宝宝出生,我就带你去海边度假,再也不忙了。"
雨声渐急,祁念夏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陆柠瑾昨天寄来的信。信里只有一张照片:十七岁的她穿着白裙站在樱花树下,身后不远处的陆炎知正举着相机对焦,而镜头外的陆柠瑾,则握着朵被揉皱的玫瑰。
凌晨三点,陆柠瑾坐在城南旧仓库里,听着雨点击打铁皮屋顶的声音。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监控画面里,陆炎知正给祁念夏盖毯子,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水晶。他咬开威士忌瓶盖,酒液顺着下巴滴在那件高仿的纪梵希衬衫上——这是他用陆炎知的副卡买的,密码是祁念夏的生日。
"陆总,东西都准备好了。"阴影里走出个戴鸭舌帽的男人,递来个U盘,"按照您说的,在质检报告里加了点'料'。"
U盘插入电脑的瞬间,陆柠瑾忽然看见自己倒映在屏幕上的脸。右脸颊的皮肤光滑如常,左脸却坑洼不平,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这道伤是车祸时为了保护祁念夏留下的,可她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却是"炎知哥哥在哪"。
"把这个发给东南亚那边的媒体。"他将U盘扔给男人,又摸出张黑卡,"事成之后,去欧洲躲躲。"
男人走后,陆柠瑾从风衣内袋掏出个丝绒盒子。里面躺着枚碎钻戒指,戒托内侧刻着"NJ"——那是他和祁念夏名字的缩写。他将戒指套在无名指上,金属圈口紧紧嵌进皮肤,痛得他眯起眼。远处传来消防车的警笛声,他望着窗外浓稠的雨幕,忽然笑出了眼泪。
此刻的陆炎知不会知道,三天后的董事会上,当他拿出所谓的"原始数据"时,会发现所有文件都被替换成了伪造的质检报告。更不会知道,东南亚最大的母婴论坛上,已经有匿名帖开始传播"陆氏集团孕妇装含致癌物"的消息,配图正是祁念夏穿着他们品牌裙子的产检照。
雨越下越大,陆柠瑾起身时踢翻了脚边的酒瓶。琥珀色的液体在地面蜿蜒,像极了车祸那天流在柏油路上的血。他对着监控画面举起空瓶,仿佛在遥遥敬酒:"陆炎知,你夺走了我的光,那我就亲手毁掉你所有的希望。"
仓库铁门合拢的瞬间,惊雷照亮了他半边狰狞的脸。而千里之外的陆家别墅里,祁念夏正握着陆炎知的手放在腹部——宝宝第一次胎动,像只振翅的蝴蝶,轻轻撞在两颗相贴的掌心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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