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直到浴佛节当天都无事发生，整个相府仿佛都遗忘了她。西厢院里虞清凰知道，一场更大的好戏在等着她。
相府门前，马车已经备好。
虞清婉挽着虞夫人的手臂，正低声和她说着什么，满脸愁容的虞夫人脸色这才稍微舒展几分。
带着阿蛮一出来的虞清凰便看到这母慈女孝的一幕。
虞清婉见她忙迎了上去，却被不准痕迹避开。
她可不想陪虞清婉演戏。
虞清婉脸上的笑容不变，“妹妹看着倒是已经大好了，你可知母亲为了你的事夜不能寐，都轻减了好多。”
“养了这么多年，养出来个白眼狼，当时就该让你被五公主打死，也省的惹我烦心。”
虞夫人心底涌起一阵厌恶，甚至后悔当时护她，想到养女与那九千岁有牵扯，还因此被老爷敲打责骂，好在有清婉衣不解带守了自己一夜，到底还是亲生的贴心，可怜她的清婉，还为那白眼狼说好话。
虞清凰虽已不会为此难过，但心里还是不免泛起冷意，语气带着疏离，“让母亲操心了是女儿的不是。”
“我想妹妹心底自然是有母亲的。”
“和那冷心冷肺之人说那么多做甚，清婉我们走。”虞夫人拉着虞清婉同上了一辆马车。
虞清凰并不觉得被孤立，反而乐得独处。
阿蛮看不清她的表情。
“小姐你别伤心。”
虞清凰不由笑出声，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傻瓜，我可不会为不值得的人伤心。”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车窗外人声鼎沸。
通往慈恩寺的官道车马如织，两侧百姓摩肩接踵，都是前去参加浴佛节的。
马车上，虞清凰闭眼沉思。
意儿的记忆里，浴佛节当天可发生了太多事，也是她悲剧的开始，虽然和她梦中不同，但她并不觉得害怕。
自己在明敌人在暗，虽有些被动，但好在有意儿这个意外之喜能让她谋定而后动。
马车在慈恩寺外停下。
虞清凰抬眸望向阿蛮，目光温柔而又坚定，“阿蛮准备好了吗？”
“小姐放心，都安排好了。”阿蛮比起她更紧张。
虞清凰点头安慰她，“别怕，我会赢的。”
一行人从马车上下来，虞夫人领着虞清婉走在前面，虞清凰不远不近跟在其后。
这几天相府真假千金的异闻成了大夏民众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都被说书人编成了故事。
周围不少女眷都在暗暗观察着三人，私底下议论不停。
这时，一个小沙弥前来邻路。
“贵人们请。”
跟着小沙弥来到后颠，虞清凰见四周都是带刀的金甲侍卫，便更加确定了意儿记忆的准确性。
殿中数十位华服妇人簇拥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
正是当朝皇后。
众人又惊又喜，并不知皇后会带着宫中各高位妃嫔来此观礼，连忙行礼跪拜。
“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含笑抬手示意，“都起来吧。”
然而皇后话音刚落，一道尖利的声音接着响起。
“这里面怎么混进来不相干的人，来人给我将她乱棍打出去！”
出言的是一美艳妇人，正是五公主的生母，王贵妃。
此时她修剪得尖利的指甲直直的指向刚随众人起身的虞清凰。
殿内众人生怕惹火烧身，纷纷让开了一条道，独留她站在中间。
还真是来者不善。
虞清凰敛眉低眸，莲步轻移，月白的裙摆绽开完美的弧度，端的是一副世家大小姐的完美模板，虽一派谦卑姿态，但却也不卑不亢。
“不知民女有何错处，竟惹得娘娘如此生气。”
王贵妃的视线似淬了毒的冷箭，“一个农女，你以什么身份敢现在这里！混淆血统的杂碎，也敢攀上天家。”
众人呼吸一窒。
虞清凰能感受到正上方皇后审视的眼神，她并没有出声制止，这便已经表明态度。
“娘娘请莫忘了，我依旧还是相府的二小姐，父亲也并未不认我，宗祠族谱里我的名字也还在，而我任然是皇家玉碟上太子殿下的未婚妻，娘娘不能赶我走。”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相府二小姐，你脸都毁了，还做得成皇家的媳妇吗？若我今天非要赶你走呢。”王贵妃冷笑。
虞清凰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语调清灵温婉，却也半点不退让。
“我脸上的伤是何人所伤，想必在场应该没人比贵妃娘娘更了解，就算我血统低贱体貌有瑕，不配太子殿下，但也该皇后娘娘来决断，娘娘此言是否有越矩之嫌？还是娘娘想让大家都觉得，太子殿下是驱利忘义的小人？”
“我……我……”王贵妃心头一慌，忙向皇后解释，“皇后娘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殿内瞬间落针可闻。
众人低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居然有人能让嚣张跋扈的贵妃吃瘪。
虞清凰真是个奇女子。
“够了。”皇后蹙眉。“这么大人了，还喜欢为难她们这些小辈了。”
虞清凰送了攥紧的拳头松了松，背后已然出了一阵冷汗。
她知道一旦牵扯到太子的名声，皇后就不能作壁上观，好在她熬过了第一关，一旦今天真被当众赶出去，那她在相府就很难再有立身之地。
一旁围观全程的虞清婉心底冷哼一声，暗暗给了身后侍奉的丫鬟一个眼神。
丫鬟偷摸退了出去。
王贵妃只能在后面恨恨咬牙，这个农女借了九千岁的势，吓到她的宝贝丽华。
结果整整过了五天，那位依旧没有任何动作，一个下贱东西！
丽华的仇还有今天让她出的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皇后安抚的说了一些客套话，视线落在虞清婉身上。
“清婉吧，来让本宫好好瞧瞧。”
虞清婉上前，皇后拉着她夸赞了一番，又唤了虞清凰过来。
“都是好孩子，我可是为你们准备了礼物，可别说我厚此薄彼。”
身后的嬷嬷捧上来两个盒子，里面是两套宝石头面，即使在略显昏暗的殿内，也依旧熠熠生辉。
众人的神色各异，虽然皇后表面看着是一视同仁，这殿内可没一个是蠢人，没有偏爱便已有了要重新押注的风向，不表现出来也只是考虑着太子的声望。
虞清凰大方收下并谢恩。
时间也差不多了，身后嬷嬷便上前提醒斋宴已备好。
皇后便领着众人前往斋堂。
虽说是素斋，因为是皇后主办，按照的也是宫廷制式，菜品看着精致又可口。
而虞清凰自然也和虞清婉分到了相邻一桌。
虞清婉有些心不在焉，直到丫鬟偷偷过来，暗中耳语了两句后，看了眼旁边娴静品茶的人，她这才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
“妹妹，我知道这几日你对我多有误解，这杯清茶算是姐姐敬你。”
虞清婉举杯过来邀她共饮，目光无害声音温柔。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虞清凰了然一笑，端起了她递过来的杯子，饮下杯中的茶水。
阿蛮动了动想要阻止自家小姐，但想到什么有忍住了。
虞清婉满意的看着她喝完，心里暗自窃喜后，突然表情一变，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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