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顶灯熄灭后，苏晚晴站在电子屏前，“幽灵集团”的资产分布图仍在幽蓝的光里跳动。
她摸了摸西装内袋，加密优盘的棱角隔着布料硌着心口——那里面存着顾明渊连夜整理的证据，是他们对抗谣言最锋利的矛。
“苏总？”
赵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这个刚才还抹着泪说“我信”的汉子，此刻右手攥着皱巴巴的家属安置方案，指节发白。
苏晚晴注意到他左眼皮在跳——这是他紧张时的老毛病，当年谈崩第一个跨国项目时，他也是这样。
“坐。”她拉过椅子，自己先坐下，把桌上的凉白开往他手边推了推，“说说看，哪里不放心？”
赵强喉结动了动，安置方案被他揉出了褶子：“不是……不是不放心方案。”他突然把方案拍在桌上，“刚才散会时，老张头拉着我嘀咕，说你把家属安置到云栖山庄是为了——”他顿了顿，耳尖泛红，“说你爸在云栖有股份，你这是给苏家捞钱。”
苏晚晴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她记得老张头是联盟里资格最老的财务总监，退休后返聘，最见不得利益瓜葛。
上回她提议给基层员工涨薪，老张头在会上拍桌子骂她“慷他人之慨”，最后还是她翻出三年盈利报表，用数据堵了他的嘴。
“赵哥，云栖山庄的合同在我电脑里。”她打开笔记本推过去，“你看看租赁条款，每平米日租金比市场价低15%，物业由联盟自己的安保团队接管。”她指了指最后一页，“这是我爸签的字——他以个人名义担保，若有一分钱回扣，苏家所有股份捐给联盟做风险基金。”
赵强凑近看了眼签名，忽然抓起方案抚平褶皱：“我这就去跟老张头说！那老东西耳朵软，准是被谁塞了话。”他起身时撞得椅子哐当响，走到门口又回头，“苏总，我……我媳妇昨天还说，要不是你给她安排了理疗师，她腿上的旧伤好不了这么快。”他挠了挠后脑勺，“我信你。”
门被带上的瞬间，苏晚晴松了松领带。
空调风掠过后颈，她摸到后颈沁出的薄汗——这是她穿书以来第几次被质疑？
婚礼上被说“高攀顾明渊”，接手联盟时被骂“毛都没长齐”，现在又要为安置家属的选址自证清白。
但这次不同，她想起顾明渊凌晨三点说的“我们”，想起李伯拍她肩膀时说的“跟着走能赢”。
手机在桌面震动，是顾明渊的消息：“定位到幽灵在本市的服务器了，在港务局仓库。”照片里，他穿着黑色风衣站在集装箱前，身后几个技术部的小伙子举着探测仪冲他比OK。
她盯着照片里他微抿的嘴角——那是他兴奋时的习惯，像小时候拿到第一台显微镜的顾明渊。
“注意防护。”她回完消息，抬头正撞进陈美玲的视线。
闺蜜抱着笔记本倚在门框上，发梢还沾着晨露：“刚在内部群刷到个匿名帖子，说你和顾总联合起来转移联盟资产。”她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的文字刺得苏晚晴瞳孔微缩——“苏晚晴安置家属是障眼法，顾明渊查内鬼是作秀，真正的资金早通过云栖山庄的账户流进私人腰包”。
苏晚晴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五分钟后，联盟全员邮箱弹出一份加密文件。
那是近三年所有项目的收支明细，每笔超过十万的支出都附了合同扫描件和审批流程。
陈美玲凑过来看，突然笑出声：“你把顾明渊去年给你买的那串珍珠项链都标出来了——‘顾明渊个人赠予，与联盟无关’。”
“要堵所有人的嘴，就得把底裤都翻出来。”苏晚晴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手机又响了，是苏父的来电。
“晚晴，我在楼下。”电话里传来电梯运行的蜂鸣，“老张头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要看云栖山庄的合同。我把当年开发云栖的账本也带来了，省得他再嚼舌根。”
苏晚晴走到窗边，看见苏父正站在喷泉旁，白发被晨风吹得乱蓬蓬的，手里抱着个褪色的牛皮纸箱——那是他当年跑项目时用的，里面装着最早的财务凭证。
她突然想起穿书那天，这个男人还在婚礼上冷着脸说“苏家不需要联姻工具”，此刻却抱着账本替她堵悠悠众口。
“妈给你们熬了鸡汤。”顾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提着保温桶，发间别着苏晚晴送的珍珠发夹，“明渊那孩子从小就胃不好，熬点小米粥垫垫。”她把保温桶塞进苏晚晴手里，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我昨儿看新闻，说幽灵集团的股价跌了三个点。你们啊，做得对。”
晨光照进办公室时，苏晚晴终于喝完了最后一口鸡汤。
陈美玲收拾着散了一桌的文件，突然指着窗外：“看，顾总回来了！”
她跑到窗边，正看见顾明渊从商务车上下来。
他风衣下摆沾着机油，额角有道浅浅的擦伤，却举着个银色的服务器硬盘冲她笑。
技术部的小吴跟在后面蹦跳着，举着手机喊：“查到了！老周的上线是幽灵的市场总监，所有谣言都是他买水军发的！”
欢呼声从楼下传来，几个联盟成员跑过去拍顾明渊的背。
苏晚晴看着这一幕，喉咙突然发紧——三个月前，他们还在为“苏顾联姻能撑三个月吗”打赌；三个月后，这些曾经各怀心思的人，正举着硬盘喊“我们赢了”。
手机在此时震动，未知号码的来电显示刺得她眯起眼。
她按下接听键，对面传来急促的喘息：“苏总，幽灵启动了‘清道夫’计划……他们买通了安保公司，目标是联盟核心成员……今晚十二点前……”
苏晚晴的手指死死攥住窗框，指节泛白。
她望着楼下还在欢呼的人群，顾明渊正抬头找她，目光相撞的瞬间，他的笑容顿住——他太了解她此刻的眼神，那是决战前的冷静，是当年她在婚礼上翻到“联盟分崩离析”时，眼里燃起的那簇星火。
“陈美玲，联系李伯调安保。”她放下手机，声音像淬了冰的刀，“通知所有核心成员，半小时后到顶楼会议室。”她摸出西装内袋的加密优盘，转身时阳光正好落在脸上，“顾明渊，该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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