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珠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突然变得刺耳。
苏晚晴握着手机的手青筋微凸，匿名电话里的"炸弹"二字像根细针扎进耳膜。
顾明渊已经放下文件站了起来，西装裤缝在走动时绷出利落的线，他的指尖刚触到她手背，就感觉到那片皮肤冷得惊人。
"谁的电话？"他声音沉得像压了铅块。
苏晚晴把手机屏幕转向他，通话记录里"匿名"两个字泛着冷光。
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喉结动了动："说天启在峰会现场装了炸弹，要同归于尽。"
顾明渊的瞳孔缩了缩。
他抓起茶几上的西装外套甩在臂弯，另一只手已经按响了内线："让张律师和王董十分钟内到顶楼会议室。"转头时领带歪了半寸，却浑不在意，"匿名电话的来源查过吗？"
"上回那个号码。"苏晚晴摸出随身携带的U盘，金属外壳在掌心硌出红印，"上周三威胁我交出证据的也是他，后来又主动提供周正串标线索——"她突然顿住，指甲掐进掌心，"现在想来，他可能是天启内部的反水者。"
顾明渊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碾了碾，算是安抚："不管他是谁，能准确说出炸弹位置，至少有三分可信度。"
顶楼会议室的顶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张律师推开门时镜片上还沾着雨珠，王董跟在后面，西装下摆滴着水，显然是从家里狂奔过来的。
"苏小姐，顾总。"张律师摘下眼镜用袖口擦，金属鼻托在鼻梁上压出红痕，"经侦局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只要证据链闭合——"
"先听这个。"苏晚晴把手机里的通话录音放了一遍。
王董的茶杯"咔"地磕在桌上，茶水溅湿了他的袖扣："同归于尽？
周正那老东西疯了？"
"他没疯。"顾明渊抽出白板笔在玻璃上画了个圈，"峰会现场有三十七个行业代表，十二个政府观察员，炸了不只是灭口，更是把水搅浑——让所有人觉得我们的指控是阴谋。"他的笔尖重重戳在"证据"两个字上，"但现在最缺的，是天启直接参与恐怖袭击的证据。"
苏晚晴突然站了起来。
她的裙摆扫过会议桌沿，带得银质糖罐晃了晃。"我去天启总部。"她盯着玻璃上的圈，"他们的数据中心有备份服务器，周正的所有操作记录都在里面。"
"胡闹！"王董拍桌站起，茶杯在震动中翻倒，"天启总部二十四小时有武装保安，你当是逛商场？"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苏小姐，如果被抓住，非法入侵的罪名......"
"所以需要你们。"苏晚晴转身，眼里燃着顾明渊熟悉的火焰，"顾总安排的三组保镖里，有两个是前特警；张律师，你破解他们门禁系统需要多久？"
张律师的喉结动了动。
他摸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指节在键盘上敲了两下："他们用的是德国产的虹膜锁，但上周三系统更新过漏洞——"他突然抬头，"需要我黑进他们的内部监控，拿到实时巡逻路线。"
"王董。"顾明渊的声音像块压舱石，"你侄子的建材公司给天启供了三年消防设备，能弄到他们数据中心的结构图吗？"
王董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
他想起上周在ICU里昏迷的侄子，想起监控里那辆故意撞向人行道的黑色轿车。"半小时。"他掏出手机，"我让技术部发邮箱。"
凌晨两点，黑色商务车驶入天启大厦地下车库。
雨还在下，雨刷器来回摆动的声音像倒计时。
苏晚晴把鸭舌帽压得很低，帽檐阴影遮住半张脸。
顾明渊坐在她旁边，西装内袋鼓着微型对讲机，另一只手虚虚护在她后腰。
"B2层监控盲区在3号货梯后。"张律师盯着手机里的实时监控画面，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保安每十七分钟巡逻一次，现在还有五分钟。"
货梯门开的瞬间，潮湿的霉味涌进来。
苏晚晴的鞋底在地面打滑，顾明渊的手立刻扣住她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
他们贴着墙根往消防通道挪，张律师举着手机照亮，红点点在结构图上跳动："左转，第三间就是数据中心。"
虹膜锁的红光在苏晚晴瞳孔前扫过。
张律师的手指在手机上快速翻飞，监控画面里突然闪过雪花点——他成功黑进了系统。"滴"的一声，锁开了。
数据中心的冷气冻得人牙齿打颤。
服务器的嗡鸣像潮水，苏晚晴的心跳声在耳中轰鸣。
她直奔最里侧的红色机柜，王董发来的结构图标得清楚：这里存着近三年的核心数据。
"找到了。"顾明渊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他指着机柜上的蓝色标签，"黑幕计划——周正上个月新立的项目。"
苏晚晴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文件打开的瞬间，她的呼吸陡然一滞：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图里，市政工程局长的名字赫然在列；附件里的聊天记录更触目惊心，"峰会当天10:30，引爆器在主舞台第三根支柱"。
"复制完成。"张律师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顾总，保安提前巡逻了，还有两分钟到！"
脚步声在走廊里炸开。
苏晚晴手忙脚乱地拔U盘，顾明渊已经抄起桌上的***。"跟紧我。"他把她护在身后，***"嘭"地炸开，白灰色的雾瞬间吞没视线。
"这边！"保镖的低喝从左边传来。
苏晚晴被顾明渊拽着往声音方向跑，手肘撞在服务器架上，疼得倒抽冷气。
身后传来保安的呼喝："抓住他们！"
跑出消防通道时，雨丝劈头盖脸砸下来。
顾明渊的西装后背湿了一片，苏晚晴的帽檐早不知去向，头发贴在脸上。
商务车的车灯突然亮起，王董在驾驶座上按响喇叭："快！"
安全屋的落地灯调成了暖黄色。
苏晚晴把U盘插进电脑，"黑幕计划"的文件在屏幕上投下幽蓝的光。
顾明渊站在她身后，指尖顺着资金流向图滑动："从市政工程到海外账户，每一笔都有周正的电子签名。"
"足够让他在牢里过十个春节。"张律师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紧绷的兴奋。
突然，门外传来保镖的低喝："什么人？"
苏晚晴和顾明渊同时转头。
虚掩的门缝里挤进一道身影，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正是天启集团的法务总监——陈立。
他举着手机晃了晃，屏幕上是律师函的扫描件："苏小姐，顾总，贵方非法入侵我司总部的监控录像，已经传到经侦局了。"
顾明渊的手指在桌面敲出规律的节奏。
他看向苏晚晴，她正盯着陈立胸前的天启工牌，嘴角慢慢勾出个冷笑。
"陈总监。"苏晚晴的声音甜得发腻，"你说经侦局？
巧了，我们刚把'黑幕计划'传给他们。"她顿了顿，"对了，你上周三在周正办公室待了三小时，聊的是......炸峰会的事吗？"
陈立的脸瞬间惨白。
他倒退两步撞上门框，手机"啪"地摔在地上。
顾明渊弯腰捡起律师函，对着灯光看了看，递给苏晚晴："他们以为法律是盾牌，我们就用法律做利剑。"
苏晚晴接过纸页，指尖在"非法入侵"几个字上划过。
窗外的雨还在下，她望着顾明渊眼里跳动的光，突然笑了："明天峰会，该我们出牌了。"
夜色更深了。
安全屋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陈立跌跌撞撞离开的脚步声渐远。
苏晚晴打开新的文档，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顾明渊站在她身后，看着屏幕上逐渐成型的"反诉状"，目光深沉如夜。
一场真正的法律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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