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苍猛然睁开眼睛，青铜灯台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看了一眼胸口，那里本该有个碗口大的血洞。
"这是...林家禁地？"掌心传来玄冰玉床的寒气，让他混沌的脑海骤然清明。墙上那道剑痕，正是他十五岁那年偷偷刻下的。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侍女小荷提着灯笼，鹅黄裙裾沾满泥水："少主快走！苏公子带着人往试剑台去了，说要当众验看您的修为..."
林苍瞳孔骤缩。这一幕他记得太清楚了——三百年前的同一天，苏墨当众揭穿他经脉淤塞，导致父亲在长老会威信扫地。三个月后，林家满门被屠时，正是这位至交好友提着滴血的剑走进祠堂。
"现在是什么时辰？"他翻身下床，玄铁锁链哗啦作响。闭关用的寒玉匣上，九瓣冰莲刚刚凋谢到第七朵。
"巳时三刻，家族测试就要..."小荷话音未落，只见少主并指如剑，精铁锻造的锁链应声而断。少女手中的灯笼啪嗒掉在地上，火光在青砖上蔓延成跳动的金蛇。
林苍看着自己的手掌，一道暗金色纹路正在掌心缓缓成型。前世他在渡劫期才参透的《九转轮回诀》，此刻竟在经脉中自行运转。破碎的记忆纷至沓来：仙魔大战时叶清璃刺入心口的那一剑，苏墨捏碎他元神时诡异的紫色瞳孔，还有...
"少主？"小荷怯生生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您的眼睛..."
铜镜中映出一双重瞳，左眼漆黑如墨，右眼灿若金阳。林苍抚上眼角，这是《轮回诀》突破第三转的征兆。前世他耗费千年才练至二转，如今重生归来，功法居然直接突破瓶颈。
"拿我的朝凤剑来。"他扯下染血的白绫束发，"告诉三长老，我要参加这届家族大比。"
穿过回廊时，春雨正顺着琉璃瓦淌成珠帘。远处试剑台上传来苏墨清朗的声音："林伯父不必忧心，我与苍弟情同手足，定会求师尊赐下九转金丹..."
林苍握紧剑柄。三百年前，他就是被这温润如玉的嗓音蒙蔽，直到护山大阵被破时才看清那张温文尔雅的面皮下，藏着怎样狰狞的恶鬼。
台上一袭青衫的苏墨突然顿住。他腰间玉佩闪过微不可查的血光，这是噬魂蛊感应到宿主的征兆。前世林苍直到肉身溃烂时才明白，原来从初见时那杯青梅酒开始，自己就活在精心编织的罗网中。
"苍儿？"父亲林震天霍然起身，茶盏在青石砖上摔得粉碎。这个被断定经脉尽废的儿子，此刻周身流转的灵气竟凝成实质，在雨中蒸腾起茫茫白雾。
林苍闭目感受着久违的力量涌动。筑基期的灵力放在前世不过蝼蚁，但配合《轮回诀》的特殊心法，足够施展那招了。他缓缓拔出朝凤剑，剑鸣声惊起满庭雀鸟。
"苏兄不是要验看我的修为吗？"剑尖划过青石板，留下一串幽蓝火星，"接得住这剑，九转金丹我亲自上玄天宗去取。"
苏墨笑容僵在脸上。他藏在袖中的左手疾点七处大穴，原本筑基三重的气息节节攀升，转眼竟突破到筑基九重。观礼席上传来阵阵惊呼，十八岁的筑基巅峰，在整个东洲都是凤毛麟角。
林苍却笑了。就是这个表情——三百年前他被剜出金丹时，苏墨脸上也是这般胜券在握的讥笑。朝凤剑突然发出清越凤鸣，剑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铭文。
"凤舞九天！"有人失声尖叫。这是林家失传百年的绝学，上次现世还是老祖宗林破天剑挑魔尊之时。
苏墨终于色变。他匆忙祭出本命法宝玄冥盾，黑雾中探出无数鬼手。但金色剑芒如朝阳破晓，所过之处怨灵尖啸着化为青烟。当剑锋停在喉结三寸时，他颈间玉佩恰好浮现一道裂痕。
"玄冥宗的血煞功，苏兄解释一下？"林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看着对方瞬间惨白的脸色，他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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