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一个被害人侵犯了另一个被害人，然后前者离奇自燃了？”辰炀蹲在案发现场，在他看来那个躺在重症监护室说不出话的受害者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嗯，初步鉴定是人体自燃现象。”陈瑞杰看了眼床上被血液浸透的床单，两位被害人都是在吴茗的卧室里发现的。
“吴茗身上检测到了王闽的DNA。”
“吴茗的死毋庸置疑是王闽造成的。”
“但王闽的烧伤却很蹊跷。”
陈瑞杰说出这件事的疑点时辰炀注意到了客厅内那幅占了半面墙的画。画中的眼睛给人一种注视感，辰炀觉得它们在俯视他。
“去看监控吧。”辰炀站起身来，“说不定这是人为的呢？”
据监控显示，王闽在吴茗死去的第二天返回了案发现场最后再也没出来。他提着一袋外卖——就是摆在地上的鸡汤馄饨和豆腐脑，楼道里的监控拍到到他两次在吴茗家门口蹲守，这很奇怪。
王闽的通话记录显示他在电梯里打过吴茗的电话，这单外卖也确实是吴茗的账号点的。
可一个死人怎么能做到的点外卖、接电话的事？
除非案发现场存在第三个人。
这一猜测很快就被推翻了，现场并没有检测到第三人的痕迹。吴茗是独居女性、单身，附近的监控也没拍到可疑人员。
辰炀托腮，反复查看这几天的监控，确定没人第三人进入吴茗家。王闽的通话记录中他只听见王闽的声音以及另一头的沉默，王闽像是在和空气对话一样，但电梯内的监控拍到了他跃跃欲试的模样。
沉吟片刻，辰炀起身拍拍陈瑞杰的肩膀，在离开监控室时吩咐他：“你先去王闽家看看，顺便调查一下他和吴茗有没有什么宗教信仰之类的。我去医院看一下王闽。”
说完他驱车前往医院，来到被烧得面目狰狞的王闽床前，听说这人的妻儿最近因为他的事茶饭不思。
“我并不同情你的遭遇。”辰炀俯视病床上如脱毛猩猩的人冷漠开口：“如果烧你的是人，你就眨眨眼睛。”
白色床单上牙齿暴露在空气中的人直愣愣地望着辰炀，无声沉默，这场事故王闽的喉咙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哦，我忘了。你的眼皮被烧没了。”辰炀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嘲讽。说完他就出了重症监护室，路上正巧与辰荫打了个面招。
“你怎么在这。”
辰荫抱着一束普鲁士蓝色矢车菊，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泛不起一丝波澜。她站在那里，声音如死水般没有起伏。
“关你什么事？”辰炀打量辰荫，自己这位姐姐这时候不应该是在工作吗？虽然困惑，但他并不关心辰荫来这做什么。
“……”辰荫不再多问，抱着那束花向一间病房走去。她大概知道自家弟弟来这是为了什么。
手上的纯蓝色花束发出淡淡的幽香，今天周日，辰荫来原因是为了看望自己的合租室友——楚妍。这位心脏科医生刚经历了一场医闹，被患者家属伤得头破血流，已经住院好几天了。
“阿荫！”
进入病房，杏仁眼的白发女孩怀里捧着一本书，在看到辰荫后她满脸欣喜道：“你来啦！”
“嗯。”辰荫走近她，看了眼她额头上缠着的纱布以及骨折的腿。
楚妍从小患有白化症，毛发皆白，其他方面与常人无异。但就是因为这个让她遭了不少罪。
这次的医闹就是患者家属认为白头发不吉利造成的。
“要吃吗？”辰荫拿出一盒糕点，打开盖子，里面是辰昭做到洛阳唐果子。
“要！”
楚妍支着上半身，及肩的长发洁白如玉。她伸手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小口小口咬着吃。
辰荫也挑了一块咬一口，果子上蓝色的雪花纹路缺了一块，里面掺了薄荷，吃起来冰凉甜口，正合她的口味。
“阿荫，你说我是不是不太适合做医生？”楚妍托着下巴小声问她：“我是不是该把头发染黑？”
“黑色的乌鸦不会带来灾害，白色的头发也带不来厄运。”辰荫将食盒放在楚妍怀里，安慰她：“白衣天使一头白发不是挺般配的吗？”
“可我已经被医院开除了。”楚妍落寞道。
辰荫哑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楚妍的工作是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她的医术向来很好，就因为是白发让她的所有努力付之一炬。她熬过的那几年医学生生涯和规培算什么？
“我以后会呆在家里做自由职业者。”楚妍抱着食盒，里面九个格子空了两个，她从里面挑出一个白色的果子，一口咬了下去。
“好，有什么需要和我说。我尽量帮你。”辰荫看楚妍化悲伤为食欲，将花束中的矢车菊抽出来编成花环戴在楚妍头上。
“谢谢你，阿荫。”普鲁士蓝色的花环戴在楚妍头上不大不小，圈口正合适，楚妍有被安慰到。
“这是我种的。”辰荫解释道，她在别墅的院子里种了些花，基本都是蓝色系的。来医院前正好她心心念念的矢车菊开了，想到种的时候楚妍嚷嚷着要看它开第一朵花，就把它们摘下来包成了花束。
“对了。阿荫你最近小心点，不要去偏僻的地方。”楚妍想到最近市里闹得沸沸扬扬的案子，提醒喜欢独自一人散步的辰荫：“最近市里出了个变态，杀害了两口子，人还没抓到。”
“好。”辰荫将剩下的垃圾打包，准备一会带出去。
“你别不信。”楚妍望着辰荫，希望她能重视一下这件事，在她的记忆中辰荫一直不把自己的人身安全当回事。
“那个变态把女主人先奸后杀，还把那户人家的男主人放在十字架上烤。”
楚妍边吃果子边说：“网上都说他丧心病狂。”
辰荫神色不变，她看了眼楚妍被吊着的腿，吩咐她好好养伤后就回去了。
路上蓝花楹的花瓣在她脚边飞舞盘旋，这是风带起来的花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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