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闹市街口，林修买了一些菜和一斤肉。
来到隔壁牛婶家，得知牛婶不在家，随之林修返回家中。
刚到家门口，他就听到大哥与牛婶的对话。
“大哥，牛婶。”林修踏入小院喊道。
牛婶穿着一件深灰色粗布短袄，腰间披着一件浅褐色麻布围裙，脸颊爬满皱纹，头戴木簪将头发简单扎起，这身形象，典型京城妇女。
她与林慕说话，不时语气显得萎靡，牛叔的事使她愁眉不展。
见林修回来，牛婶脸颊还是挂满笑容，她率先反应过来，操着一口京城官话出声：
“哎呦，二郎回来了。呀，今个二郎接好活了吧，还买了肉。”
林修怎么听出一股子，西门大官人被王婆介绍对象的感觉。得得，又想歪了，她们结局可不咋地。
牛婶对两兄弟还是了解的，自他们搬来，牛婶没有见过二人开过荤，知道他们稍微有点银子就会拿去跑关系。
林慕见老弟拎着肉和一些蔬菜，一时有些诧异，不过他并未多说什么，他笑道：“二郎回来了。”
“嗯，大哥，晚上给你做些好的，咱往后不能老啃菜叶子了。”
“行，听你的。”
林慕语气略带配合。就父亲这案子，能过上好日子该有多难。
“二郎回来的正好，我刚好有正事给你和大郎说。”
林修把食材放进狭小的厨房，搬了两个凳子过来。
“牛婶，您坐下说。”
牛婶接过凳子，收了收围裙坐下道：“是这样的，你们隔壁老王头家，有个孙子，今年五岁，还没有启蒙，小孩父母在大户人家做下人，也不是什么富裕家庭，去不起学府。我想着让大郎去给他家小孩启蒙，他们多少给点也够你们一天的生活开支，你们觉得呢？”
林修看向大哥，征求他的意见。
大衍，儒家可是名派大家，林慕虽然被剥夺功名，但学历是实实在在。如今仅为一个五岁孩童启蒙，只是为了换来一天的生活开销，对他来说，有些屈才，更有一些濡沫一身才华的味道。
牛婶肯定是不懂这些，她一个淳朴的小老百姓，本意是想帮衬一下兄弟二人。
“行，没问题牛婶，谢谢您。”林慕果断应下。
林修知道大哥心里所想，只是点了点头。
林慕自受到社会的毒打，也黯然了一段时间。看着逐渐变化的弟弟，他需重新振作，不能再拖累弟弟。
牛婶笑嘻嘻的摆摆手。
“哎呀，谢啥呀，街坊近邻的，有句话咋说的，远...什么。”
“远亲不如近邻。”林修笑着接话。
“对，对，远亲不如近邻，能帮到你们就行。”
牛婶心地善良，同情兄弟二人的遭遇。作为邻居，她力所能及地帮他们，如告知他们哪里的菜、盐、粮油便宜。这给刚来小院不久的兄弟二人，带来了极大帮助。
闲聊少许。
林修从怀里掏出一把碎银，看向牛婶。
“牛婶，牛叔的钱我要过来了，没有经过官府，按照原先约定，我只留二两，剩余十八两给您。”
牛婶嬉笑的脸庞瞬间止住，她双眼瞬间蓄满泪水，朴素的脸上露出欣慰、委屈、怅然，心里积压许久的心事终于放下。
在牛婶眼中，林修见到了京城底层百姓生活的不易。大衍依法立国，但多数百姓却得不到法律的保护。
又闲聊几句后，牛婶就回家去了。
酉时中，晚饭时间。
林修用牛婶送来的私盐，做了两个简单的家常菜，兄弟二人吃的很是开心。
“大哥，生活别太拮据，省这点钱对救父亲帮助不大。”林修边说边给大哥夹肉，“说不定父亲没救出来，咱俩先垮了。与其饿着肚子浑浑噩噩，不如养好身体多挣钱、走关系，才有精力做事，你觉得呢？”
在林修心里，古代但凡牵扯到赈灾都不是小案子，何况他们跑尽关系，连父亲的卷宗都没有看到。
林慕放下碗筷，看向与往日判若两人的弟弟，沉思片刻回道：
“二郎说的有道理，以往是大哥心急了。你说的对，父亲的案子牵扯甚大，翻案还需从长计议，大哥听你的。”
“对了，剩下这些你吃完吧，大哥吃饱了。”
以前林修心事沉重，从身体上就可看出。有点钱财，除生活必需，全拿去打点关系，身体抱恙也不舍得医治，最后趴在桌上原地去世。
林修没再推脱，很快炫完剩下的饭菜。
等洗完碗筷，天已擦黑。
“二郎，明日你该回学院了，家里有牛婶帮衬着，我能照顾自己的，放心回去吧。”
“行，今日王兄给我传音，是让我回去一趟，说是儒家与法家斗法。”
自古至今，法儒两家在学术问题上纷争不断，但要说两家能干起来，林修有些不信。但今日好友吃瓜的心情，他对此确实感到好奇。
林修从怀里拿出一张符箓递给大哥。
“这是王兄给我的灵符，还剩一对，这张你拿着，若家里有事，你点燃传我。”
林慕接过符箓，将其小心翼翼对折放在怀里。
酉时末。
林修返回自己的房间，坐在靠窗的书案，看着满天繁星，不由感叹没光污染的星空可真美。同时，他也在思考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人生规划。
翌日。
林修与大哥一起吃完早餐，随后他便早早出了门。
与昨日一样他来到街口，寻了辆马车后就前往百家院。
百家院——是大衍所有年轻人的梦中圣地，你要问年轻人的梦中圣地难道不是勾栏教坊司吗？呸，粗俗，那种地方只能晚上悄悄的去。
百家院，坐落于京城东南方二十里外的百汇山上。这里汇聚着除法家、儒家为首的，还有农家、墨家、兵家等各大势力。
前朝乾元末年，国家动荡不安战火不断，诸子百家深受其害濒临灭亡，后来大衍太祖皇帝楚弘组织百家推翻前朝，建国后扶持百家，但部分势力还是在动乱中逐渐没落。
百汇山就是太祖皇帝楚弘赐予百家发展的圣地。这里四季分明，环境舒适。春季百花绽放，花香百里。夏季绿意丛生，气候宜人。秋季秋染层林，金浪叠畴。冬季雪覆霜华，温蕴长存。
马车在平坦官道上疾驰，不到巳时，就来到了百汇山山脚。
马车停好，林修踏着马凳下车。
“林兄，这里。”
林修转头望去，正是他现在为数不多的好友——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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