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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我们又见面了

《落满水泉的月亮》 黄土慰平生/著, 本章共2797字, 更新于: 2025-04-09 15:20

蹉跎岁月凝滞不了时间的流逝,却能将一颗稚嫩的心搅拌,融进生活的酸甜苦辣。轻轻闭上眼睛,苏晓晨心潮澎湃,思绪万千,高考前填报志愿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儿时流着鼻涕,用尿和泥巴的镜头依然清晰的在眼前浮现,而今却要高中毕业了,这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一样。长这么大,这是自己第一次如此认真的审视时间。

手里拿着志愿表,他呆呆的坐在教室,看着其他同学兴高采烈地选择各类学校和各种专业,自己连专科线都不到的分数,让他不知从何处着手,胡乱的翻着志愿填报书,最后随意填报了几个专科学校,所有的专业都是英语,这倒不是他有多么喜欢或者说如何擅长,只是这是时下最热门的专业。然后,他就收拾东西,一个快要洗成白色的军绿色书包,装着高中三年的所有书本,连同一床被子匆匆离开了学校。

习惯了十几年的在校生活,而今在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遭受着来自灵魂深处的压抑和肉体本省所承受摧残的双重折磨。

苏晓晨知道,对于农村的孩子而言,读书上学是唯一鲤鱼跳出龙门的途径,否则你就得顺从面朝黄土北朝天的日子。

自从读了《平凡的世界》,孙少平和孙少安兄弟俩的人生印迹深深刻在了苏晓晨的心理,最近几天,尤其是晚上拖着快要散架的躯体平行在床上的的时候,他一直问自己,难道我以后的人生真的就只能这样了,整天面对钢筋和水泥,然后再回到黄土地早出晚归?

“不,不是这样的!”苏晓晨用拳头在水泥墙面上狠狠地砸着,深邃的目光中似乎喷着火。“我的人生不可能轰轰烈烈,但也绝不能如此平庸,我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可是如何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靠揽工挣上一笔钱,然后回农村盖上几座新房,然后再娶个媳妇……那不还是一样的结局吗?

这样的困惑,渐渐演变成一种折磨,时长出现在苏晓晨的大脑中,就像战争中的两个对手,深深刺痛着这个年轻且不成熟的少年的心。

时令已经到了八月,“立秋之日凉风至”,天气随然依旧炎热,但时时催动树叶的凉风还是让人心情激荡。苏晓晨在这个工地已经快满一个月了,小区的所有工程也接近尾声,前来购房的人络绎不绝。看着西装笔挺、珠光宝气的这些城里人,苏晓晨的心里常常油然而生出一种自卑感,于是他就劲量避开人多的地方走路。

这天快中午的时候,他推着装满沙子的独轮车往搅拌机送料,对面走来三个人,应该是一家人,中间是一个肩挎着紫色小包,身穿粉色连衣裙的女孩。苏晓晨下意识想要躲开,却听见那个女孩惊讶的说道“呀,怎么是你?”

苏晓晨抬起头,看了看周围再没有其他人,他把目光聚在对面女孩的身上,精致的脸蛋,凝脂雪莲、绝色娇美。一双剪水秋瞳晶莹剔透,白皙挺直的脖颈镶嵌在柔弱浑圆的细削玉肩上,的雪白肌肤,闪烁着象牙般的光晕,整个人宛若一朵出水芙蓉。

“不认识了呀?是我,就是前些日子我的狗,大金……”女孩的话似乎没有层次。

“你是……,哦,我想起来了,你帮过我的。”苏晓晨略有点紧张且兴奋的说道。

“小萱,你们认识呀?”这时女孩旁边的那个中年男人问道。

“爸爸,他就是那天我在马路上遇见的年轻人。”女孩转过头对她父亲说道。

“你好,小伙子,我姓郑,是雪萱的爸爸。”说着把手伸到了苏晓晨的面前。

苏晓晨赶忙伸出右手,途中却又缩了回来,只是礼貌的说道“您好,叔叔!”

女孩似乎看出了苏晓晨的窘态,用手捂着嘴咯咯笑道,“真巧哈,我们又见面了。我是陪父母今天来看房子的。”

“小萱,我和你爸下午还要上班,我们抓紧去看房子。”这时旁边的女的催促道。

苏晓晨明显感觉到这女人有些不耐烦,于是对女孩说道,“那你们忙吧,我还有活要干。”说完就走了。

是呀,你一个衣衫破烂的乡下穷打工小子,在人家衣着光鲜的城里人跟前说什么,还握手,不是自讨没趣呀。苏晓晨推着车子大踏步向前走去。

吃过午饭,苏晓晨肩上搭着上衣,来到自己的宿舍准备休息。

“天啦,怎么又是他们?”那个叫郑雪萱的女孩和她的父母就站在离他支着蚊帐的床不到5米的地方,正在看着房子的卧室。那女人声音很大,似乎说要打通那面墙什么的。

苏晓晨半张着嘴巴,愣愣的杵在原地,这时女孩似乎感觉到什么,本能的转过头,也睁大了眼睛,“咦,真巧啊,你在这儿……?”

“哦,你是不是住在这里?”见苏晓晨没有说话,女孩纤细的手指指向墙角问道。

“对,我就住这里。”

一阵沉默,苏晓晨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话还能和她交流,本属于两个世界的人,萍水相逢,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绝不算什么故事或者说是奇遇。

“这算不算是我们的第三次相遇?”女孩似乎有意打破了沉默。

“第二次吧。”苏晓晨淡淡的说道。

“那是你的私人空间?”女孩又说道,“你为什么不和其他工人住在一起?”

磨牙放屁打呼噜,你喜欢那样的环境?苏晓晨心里不禁有点好笑,依然没有啃声。

见苏晓晨不言语,女孩往前走了几步,苏晓晨似乎闻到了从女孩身上散发出的少女淡淡体香。

“你喜欢《平凡的世界》?”郑雪萱换了话题,突然问道。

“喜欢,我们同属一个世界,我们命运相连。”这次苏晓晨不假思索,回答的很干脆。

“命运相连?”女孩似乎有些不明白。

“我的意思是我和孙少平的生活境地差不了多少,我们都高中毕业,都挣脱不了命运的摆弄,最后都是打工漂泊一生。”苏晓晨解释道。

“这么说你也是高中毕业的?”女孩似乎对苏晓晨很好奇,决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

“我今年高三毕业,连大专都没有考上!”苏晓晨刻意将后面一句话说的声音很大。

女孩似乎感觉自己问道了苏晓晨的痛楚,她扭头看了一眼父母,又回过头对苏晓晨说道,“你喜欢读书吗?”

“喜欢,只是条件限制没有读多少!”

“我也喜欢书,国内、国外的我都读。”郑雪萱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

“你还喜欢微笑、喜欢粉色,对吗?”苏晓晨又冷不丁的问道。

郑雪萱明显怔了一下,然后说道,“哦,你怎么知道的?”眼神里充满好奇。

“很简单,从第一次在街上遇见你到这次,你的脸上总是带着微笑,我能看出来这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且每次你身上的衣服都有粉色印记。”

郑雪萱用手捂着嘴,笑了笑, 将目光转移到别处,并没有回答。

“你不回答,算是默认,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苏晓晨眸子中有些得意。

“你喜欢看书,我这里有借书卡,是省图书馆的,你可以拿去用”说着郑雪萱从紫色小包中掏出一张卡片。

“不用了,你也见到了我的现状,白天基本没有时间去外面借书的,但是依然谢谢你。”苏晓晨很有风度的说道。

“那干脆这样,你喜欢什么书,直接告诉我,我给你去借,完了拿给你读,你看怎么样?”郑雪萱盯着苏晓晨问道。

“这样最好,只不过太麻烦你了。”苏晓晨有点不好意思。

“小萱,我们走了!”就在这时,郑雪萱的妈妈在远处喊道。

郑雪萱应了一声,对苏晓晨说道,“我们也算是见了三次面,你可能已经知道我叫郑雪萱,但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这对我不太公平哦,怎么样,不介意告诉我吧?”眼睛里似乎有些期待。

“我叫苏晓晨,春眠不觉晓的晓、晨光那个晨。”苏晓晨自觉这个解释富有文化内涵。

“好的,苏晓晨,我记住了。”说完,郑雪萱冲苏晓晨吐了吐舌头,然后转身朝她的父母跑去,又一丝浅浅的香味激荡在苏晓晨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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