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河城的夜色如墨汁般晕开，白霞踩着青石板路转入一条偏僻小巷。巷尾有家不起眼的客栈，门口悬着的不是寻常招牌，而是一串风干的辣椒和腊肉。油锅的香气从半开的门缝里飘出来，混着市井特有的烟火气。
"这位女客官是吃饭还是住店？"
掌柜的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说话时眼睛在白霞沾血的衣角上打了个转，却识趣地没有多问。他接过灵石的动作很稳，指节上还沾着面粉，显然刚在后厨忙活过。
"要间安静的。"白霞又排出几块灵石，碰撞声在油腻的柜台上格外清脆。
木楼梯吱呀作响，领路的小厮举着油灯，昏黄的光圈里飞舞着细小的尘埃。房间比想象中干净，虽然简陋——一张榆木床，一方矮几，铜镜挂在斑驳的墙上，镜面已经氧化发黑。
待小厮退下，白霞摘下裹头的粗布。白发如瀑垂落，在油灯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铜镜里映出的容颜让她微微怔忡——这张脸比前世任何一具夺舍的躯体都要完美。玄玉玲珑体赋予的不仅是冰肌玉骨，更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质。
"皮相..."她轻嗤一声，指尖划过镜面。三百年的修行生涯里，她见过太多沉溺美色的修士最终化作黄土。即便是当年那个号称"修真界第一美人"的合欢宗圣女，不也在元婴雷劫下香消玉殒？
现在她唯一的念头就是永生，已知现在最强的修为是化神，可是具《血魔经》记载上古时期都是一群远超化神的存在，并且更有甚者可踏碎虚空、翱翔宇宙，说不定在这天的尽头还有飞升后的仙境。
具记载过得最强者是开创大道的仙人，他们一动一念都带着道韵，足以左右这天地的发展。
越是修为高，寿命也越长，元婴已是千年寿命，如果没有要强渡化神，李飞雨的前世还能活很久。
可是无论什么古籍、遗迹都未曾记载过可以永生的人或方法，没有人可以永生。
敲门声打断了思绪。店小二端着食案进来，粗瓷碗里盛着油汪汪的炖菜，配一壶浊酒。年轻人抬头时明显呆住了，筷子"啪嗒"掉在地上。
"看够了？"白霞并未开口，声音却直接在小二脑海中炸响。这是筑基修士最基础的传音入密，却吓得对方脸色煞白。
那小二毕恭毕敬摆完餐盘便想离去，白霞叫住他说：“帮我去买几件男人穿的衣服，钱去柜台取。”
待战战兢兢的小二退下后，白霞蹙眉拨弄着饭菜。炖菜过咸，浊酒发酸，显然是给码头苦力准备的伙食。她忽然想起前世在凡间游历时，曾见过一种叫"鲥鱼"的珍馐——那鱼离水即死，非得用特殊手法...
念头戛然而止。白霞自嘲地摇摇头，将食案推到一旁。窗外，三河城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江城学府的方向依旧明亮如昼。
店小二送来的衣物整齐叠放在榆木桌上，靛青色的棉布长衫配着鸦青色的束腰，还有一套雪白的中衣。布料算不上上乘，但针脚细密，显然是市井间能买到的最好成衣但也是给凡人穿的而不是修士。
白霞指尖轻挑，解开了腰间系带。素白的女子衣衫如花瓣般层层剥落，露出莹润如玉的躯体。铜镜中，少女的胴体在油灯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这是玄玉玲珑体觉醒后的变化，每一寸肌肤都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玉雕琢而成。
"麻烦..."她蹙眉看着胸前起伏。虽然这具身体尚在发育期，但玄玉玲珑体的蜕变已经让曲线初现。指尖按上去，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与前世男性躯体截然不同。
从储物袋中取出事先准备的素白绷带，白霞开始一圈圈缠绕胸部。绷带勒过肌肤时带来细微的刺痛，但她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
第一圈要平展，不能有褶皱；
第二圈要压住第一圈的边缘；
第三圈开始逐渐收紧...
缠到第五圈时，镜中的少女上半身已经呈现出少年般的平坦轮廓。她又加缠了两圈确保牢固，最后用银针别住绷带头。试着活动双臂，绷带随着肌肉舒展，虽然有些束缚感，但尚在可接受范围。
接下来是束发。白霞坐在铜镜前，雪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间。她执起木梳，从发根开始慢慢梳通。每一根发丝都泛着奇异的光泽，尤其是一缕猩红，在烛光下如同凝固的血痕。
高马尾束好的刹那，镜中人气质骤变。原本的清丽柔美被英气取代，若不细看喉结，活脱脱是个俊秀少年。
穿戴衣物是最后一步。白霞先穿上雪白中衣，柔软的棉布贴着绷带，带来些许慰藉。接着是靛青色外袍，布料比想象中厚实，正好能遮掩身形。束腰勒紧的瞬间，她不禁轻吸一口气——这具身体实在太纤细了，即使缠了绷带，腰肢仍不盈一握。
她对着铜镜侧身，外袍下隐约可见的曲线依然存在。
戌时的梆子刚敲过，三河城的夜市正热闹。白霞——现在应该称作"白公子"了——压了压斗笠边缘，踩着月色转入主街。斗笠垂下的薄纱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她过于精致的下颌线，只露出抿成直线的唇。
醉仙楼的灯笼在街角招摇，三层木楼里传出划拳行令的喧哗。她脚步一顿，转向隔壁那家挂着"百味轩"旗幡的酒肆。这里门面不大，但门口停着几辆装饰华贵的马车，车辕上刻着各大家族的徽记——正是修士们最爱光顾的场所。
"客官几位？"
跑堂的小厮眼尖，白霞刚踏进门就被迎住。她刻意压低嗓音："一位，要临窗的座。"
大堂里热气蒸腾，十几张黑漆方桌坐了大半。白霞扫视一圈：东边那桌几个穿靛青道袍的显然是某个小门派弟子；西侧雅座里有个戴玉冠的公子正与同伴论剑；最惹眼的是中央大桌，几个粗豪汉子袒胸露臂，正在比拼酒量。
"酱牛肉二斤，烤羊腿一只，再烫壶青竹酿。"白霞大马金刀地坐下，故意把嗓音拔高几分。她单腿踩上条凳，手肘支着膝盖，这姿势活脱脱是个江湖浪客。
很快，海碗装的酱肉和铁盘盛的羊腿端了上来。白霞抄起羊腿就啃，油星溅在袖口也浑不在意。邻桌有人侧目，她反而吃得更放肆，甚至故意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羊腿骨被啃得干干净净，白霞随手将骨头扔进渣斗，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单腿踩在条凳上，手肘支着膝盖，另一只手抓起酒壶直接对嘴灌了一大口。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唇角滑落，在靛青色衣襟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斗笠随意搁在脚边，被来往的店小二踢得微微晃动。油灯昏黄的光线映照着她半边侧脸——白发束成的高马尾垂在肩头，那缕猩红发丝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听说了吗？萧家那事儿..."隔壁桌一个疤脸修士压低声音，"清风寨和林家联手干的。"
他同伴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当真？萧家不是还有位少爷在..."
"嘘！"疤脸修士紧张地左右张望，"那位被保送到南疆的少爷，三年前就没了音讯。有人说看见他在十万大山里..."
白霞撕下一块新上的酱牛肉，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十万大山？那不是前世血魔宗的一处分坛所在？
酒馆大门突然被推开，几个风尘仆仆的商旅走了进来。他们腰间挂着燕家的玉牌，说话声音洪亮：
"城主大人今晚设宴款待燕二公子！"
"听说燕公子把清风寨的事都禀报上去了..."
"活该！那些畜生连萧家三岁的孩童都没放过！"
话未说完，酒馆门帘再次掀起。三个锦衣少年鱼贯而入，为首之人玉冠束发，腰间悬着一柄装饰华贵的长剑。他在拱手与掌柜见礼时，余光瞥见了白霞的侧影。
少年脚步微顿——那个白发人明明作男子打扮，啃羊腿的架势也豪迈不羁，可脖颈的线条却过分优美，握着酒碗的手指更是莹白如玉。更诡异的是，他竟从那人身上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
"苏兄，这边！"同伴的呼唤让他回过神来。
几人落座后，话题很快转向明日的大事：
"江城学府今年放宽限制了，十六岁以下皆可应试。"
"听说皇都派来的巡察使带了'洗髓丹'作为赏赐！"
几个人左一句右一句的讨论着江城学府招弟子的细节，白霞只是在一旁静听。
待酒足饭饱后，白霞走出酒馆，夜风卷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她随手将斗笠扣在头上，薄纱垂落，遮住了那张过分精致的面容。青石板路上映着斑驳的月光，她的脚步不紧不慢，思绪却在飞速运转。
"江城学府...不仅能避开林家耳目，还能名正言顺获取资源..."
拐入一条幽暗的巷子时，白霞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前后两个筑基期的气息正在逼近，带着明显的恶意。
"小美人儿，这么晚了独自赶路多危险啊..."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堵在前方，腰间别着的短刀泛着寒光。
身后传来猥琐的笑声："我们哥俩都是筑基二层，跟着我们岂不是吃香喝辣。"
白霞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三百年来，这是第一次有人敢这样调戏她。身后那人已经将粗糙的手搭在她肩上，汗臭味混合着酒气扑面而来。
就在此时，一道白影如惊鸿般掠过巷墙！
"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那个搭讪的壮汉惨叫着跪倒在地，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白霞微微侧目，只见先前酒馆中那个玉冠少年正挡在她身前，修长的手指还保持着擒拿的姿势。
"苏...苏公子！"两个混混脸色煞白，跪地求饶，"小的再也不敢了..."
"滚。"少年声音冷冽，"皇朝治下还敢行龌龊之事，再让我看见你们作恶，断的就不只是手腕了。"
待两人连滚带爬地逃走后，少年转身拱手："姑娘受惊了。"
月光下，白霞终于看清他的样貌——约莫十七八岁年纪，剑眉星目，一袭月白长衫纤尘不染。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那枚紫金令牌，上面刻着"江城学府"四个篆字。
"多谢公子。"白霞声音平静，斗笠下的目光却在这少年身上仔细打量——筑基五层，在这个年纪实属罕见。
少年也在观察她。虽然粗布衣衫遮掩不住玲珑曲线，但那周身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却做不得假。尤其是当他目光触及那缕从斗笠中漏出的猩红发丝时，瞳孔微微一缩。
"姑娘是初到三河城吧？"他温和地问道，“看你穿的并不是哪个宗门服装？"
白霞心中一动，顺着他的话头道："我从南疆随商队而来，无宗门无家室。乃是散修。"
"巧了。"少年展颜一笑，"在下苏玉衡，家父正是三河城主。江城学府近日在招收有潜力的散修，若姑娘不嫌弃..."
白霞立刻摆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我修为已经筑基，还能当学府还会要我这样的散修吗？”
“你的顾虑是对的，不过姑娘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我想学府也会破个录入，定不屈姑娘之才。”
白霞也是一副摇摆不定的表情，“多谢公子好意，我在商队有份保镖的工作，虽挣得不多但也是我一路的倚仗。”
说完从腰间取出几块灵石要递给他。
苏玉衡皱了皱眉，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白霞："姑娘在商队不是屈才了吗，我倒是可以推荐姑娘去看看，明日辰时，持此物可直入内门考核。我相信学府一定不会埋没姑娘。"说罢匆匆离去，临走时又回头补充道："对了，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拱手作辑“白霞”
见苏玉衡走远，白霞心中暗自嘲道：“男人嘛就好逞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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