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薄雾中，营地弥漫着血腥气。李飞雨蹲在板车旁，手指"颤抖"地整理着散落的药材，余光却将场中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林家领队面色铁青地站在三具尸首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传讯玉符。李飞雨心中冷笑——此人正在盘算如何推卸责任。
"燕公子。"林家领队突然转身，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沉痛，"此事蹊跷，还望贵商队配合调查..."
燕凌云剑眉微蹙，手中长剑归鞘时发出清脆的铮鸣："林道友，兽潮突发，我等也是受害者。"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在几个重伤的凡人脚夫身上顿了顿，"不如先救治伤员？"
李飞雨暗中点头。这位燕家二少爷果然精明，一句话就把商队摘成了受害者。他故意让手中药捆"不小心"散落，发出哗啦声响。
林家领队阴鸷的目光立刻扫来。李飞雨"惊慌"地低下头，手指在药草间笨拙地翻捡。
"查！当然要查！"张家一个修士突然插嘴，"我们张家的货物损毁了三车！"
白思柔正在为老周包扎伤口，闻言轻声道："当务之急是离开这是非之地。"
这句话仿佛点醒了燕凌云。他忽然提高声调："诸位，此地不宜久留！所有人即刻收拾行装，我们改道清风寨！"
李飞雨低头整理药材，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燕凌云的选择正中他下怀——清风寨就在血魔传承之地的必经之路上。
"燕公子！"林家领队急了，"这事还没..."
"林道友。"燕凌云突然近前一步，筑基期的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开，"贵派弟子不幸遇难，燕某深表遗憾。但若继续耽搁..."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天色，"恐怕更难向贵掌门交代。"
林家领队脸色变了数变，终于咬牙道："好！我们走！"他转身时，李飞雨分明看到他袖中捏碎了一枚传讯符——这正合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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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时，商队已经行进在崎岖的山路上。李飞雨坐在板车边缘，看似昏昏欲睡，实则神识外放，警惕着四周动静。
"东家..."老周一瘸一拐地凑过来，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惶恐，"咱们真的还要跟着商队走吗？刚才..."
李飞雨抬眼，眸中寒光一闪而逝："再多说一个字，就把你扔下山崖。"
老周浑身一颤，仿佛被毒蛇盯上的青蛙，连滚带爬地退开了。
前方马车帘子微动，白思柔的侍女探出头来："李公子，小姐请你过去说话。"
李飞雨瞬间换上惶恐中带着感激的表情，小跑着来到马车旁："仙子有何吩咐？"
白思柔的脸色有些苍白，右手缠着细布——那是昨晚为老周挡下狼爪时受的伤。她轻声道："你的脚夫伤势如何？"
"托仙子的福，已经好多了。"李飞雨低头回答。
"昨夜之事..."白思柔犹豫片刻，"你觉得是意外吗？"
李飞雨心头微动。这白思柔看似柔弱，直觉倒是敏锐。他佯装茫然："仙子的意思是..."
"没什么。"白思柔摇摇头，忽然从车窗递出一个小玉瓶，"这瓶清灵丹你拿着，路上若有不测，可保一时平安。"
李飞雨"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
"多谢仙子！"他深深作揖，转身时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这位未来商业盟主的善良，果然名不虚传。
暮色四合时分，商队的车马碾过青石铺就的山道，缓缓驶入清风寨高大的门楼。李飞雨跟在队伍最末，抬眼打量着这座依山而建的寨子——青灰色的石墙上爬满了虬结的古藤，箭楼檐角悬挂的青铜铃在晚风中叮当作响，与其说是商寨，倒更像一座修真宗门的外院。
"凡俗商贩往西厢安置！"一名身着靛青道袍的弟子高声喝道，腰间玉牌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李飞雨顺从地带着三名脚夫往西院走去，神识却如水银泻地般悄然铺开。寨子正中央的主殿灯火通明，隐约可闻丝竹之声。他的目光在掠过东北角一座黑石塔楼时微微一顿——玄天镜在怀中突然变得滚烫，镜背的血线正直指那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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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贤弟，别来无恙啊！"
主殿内，一位身着赭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大笑着迎上前来。他面容粗犷，左眉上一道疤痕格外醒目，周身散发着筑基中期的威压——正是清风寨主徐面。
燕凌云执礼甚恭："徐师兄风采更胜往昔。"
"来来来，先饮三杯！"徐面热情地拉着燕凌云入席。
酒过三巡，徐面忽然压低声音："听说昨夜林中出了变故？"
燕凌云手中酒杯微微一顿，旋即笑道："些许兽潮，不足挂齿。"
"林家可是折了几个弟子。"徐面意味深长地摩挲着酒杯边缘，"他们向来睚眦必报..."
"事发突然，谁又能预料？"燕凌云神色不变，"只要平安抵达三河城，其他便与燕某无关了。"
徐面哈哈大笑："燕贤弟倒是洒脱。"他忽然正色道，"若林家要清剿山中妖兽，我清风寨必当鼎力相助，保你来年商路畅通。"
燕凌云眼中精光一闪，举杯相敬："那便先行谢过了。"
暮色渐沉，清风寨的石板路上响起清脆的马蹄声。李飞雨正指挥着三个脚夫将满载黄金草的板车停靠在西院货场，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吆喝。
"喂！那几车黄金草是谁的？"
李飞雨转身，看见一个身着靛青色道袍的清风寨弟子站在三步外。这弟子约莫二十出头，腰间挂着的药囊鼓鼓囊囊，右手食指上还沾着些许黑色药灰。
"回仙师的话，是小人的货。"李飞雨连忙躬身，刻意让声音显得谦卑。
那弟子大步走到板车前，随手抓起一把黄金草捻了捻："怎么卖？"
"三块下品灵石一捆。"李飞雨低着头回答，眼角余光却将对方每个细微动作尽收眼底——那弟子捻药草时，左手不自觉地按了按腹部，眉间闪过一丝痛色。
"三块？"弟子猛地将药草扔回车上，"你当我是冤大头？市价才一块五！"
李飞雨佯装惶恐地搓着手："仙师明鉴，这批黄金草是特意从南边运来的上等货..."
"放屁！"弟子一脚踢在车辕上，"就这成色也敢要三块？两块，爱卖不卖！"说完转身就走，但脚步明显比来时慢了几分。
李飞雨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继续低头整理药材。果然，不到半刻钟，那弟子又折返回来，这次身后还跟着个杂役模样的小童。
"两...两块五，卖不卖？"弟子语气明显软了几分。
李飞雨抬起头，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个价格...小的实在..."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弟子腰间鼓胀的药囊，"除非仙师能一次买下全部十五捆。"
弟子咬了咬牙："行！"说着就要掏灵石。
"不过..."李飞雨突然话锋一转，"现在要六块一捆了。"
"什么？！"弟子勃然大怒，脸色涨得通红，"你耍我？"
李飞雨不慌不忙地拱手："仙师息怒。小的方才突然想起，这批黄金草是给三河城济世堂准备的定金货。若转卖给仙师，回头还得去南边重新采购，这路费..."
弟子气得浑身发抖，却见那小童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道："柳师兄..."
弟子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成交。"
交易完成时，李飞雨注意到弟子付灵石的手在微微发抖。待对方带着药草匆匆离去，他轻轻掂了掂沉甸甸的灵石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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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四倍价钱卖了黄金草？"
清泉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飞雨转身，看见白思柔站在月光下，一袭白衣胜雪。她身后跟着那个练气三层的侍卫，正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见过仙子。"李飞雨连忙行礼，故意让衣袍显得皱巴巴的。
白思柔轻轻摆手："不必多礼。"她走近几步，月光映得她眉目如画，"能说说为何要坐地起价吗？"
李飞雨低着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窘迫："小的...小的也是迫不得已。"
"我想听真话。"白思柔忽然伸手拂过板车上残留的黄金草碎屑，指尖灵光微闪，"这些不过是普通货色。"
李飞雨沉默片刻，终于抬起头："那人第一次问价时，右手一直按着药囊。"
白思柔眸光微动。
"他离开时脚步迟疑，说明急需此物。"李飞雨的声音渐渐沉稳，"折返时靴尖沾着新炉灰，想必是去请示了师长。"
侍卫惊讶地瞪大眼睛。白思柔腰间的白玉令牌泛起微光："所以你..."
"他背后之人等不起。索性追求极致的利润。"
白思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浅浅的笑意："你很聪明。"她顿了顿，"但这样不会坏了商誉吗？要是坏了名声可就没人来做生意了。"
"仙子明鉴。"李飞雨声音诚恳，"无商不奸，我知此后不会再与他交易。但若遇到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他指了指不远处正在给老周换药的小童，"比如今早那孩子来求药时，我分文未取。用赚来的钱帮助需要的人，那些流言就不攻自破。"
“我倒是对你刮目相看了。”
李飞雨从袋中取出40块下品灵石，毕恭毕敬递到白思柔面前说：“这些天来仙子对我有两次救命之恩，这些灵石是答谢仙子的。”
白思柔放下手推回去，“不必了，这是你的费尽心机所得，我都是举手之劳而已。另外你的货都卖完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李飞雨拱手说道：“谢仙子关心，这正是我想说的，我就让伙计捎着灵石回去把母亲的病治好，剩余的灵石我想买仙子一些货等到了三河城再去卖，这样好多赚一些。”
白思柔见他十分恳切，思考再三说：“这样，我将我的货物交由你一半售卖，利润所得主四客六。”
李飞雨连忙磕头感谢，“定不负仙子器重。
事后，李飞雨心中暗自想到：“一个清风寨，一个林家，这两家蛇鼠一窝。我杀了林家弟子，他们定不会善罢甘休，明天有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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