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国子监。
李无咎从床榻上猛然坐起,掌心灼痛。
窗外月光惨白,更夫的梆子声渐渐远去。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虎符的烙印仍在,但莲花刺青却消失了。枕边那半片染血的青铜虎符冰冷沉寂,不再发烫。
"这次……不一样了。"
他翻身下榻,推开窗。长安城的夜空清澈如洗,没有红丝,没有青铜巨树,也没有第十三声钟响。一切都安静得可怕。
学舍的门突然被叩响。
"**事,您醒着吗?"是崔明远的声音,却比记忆中沉稳许多,"祭酒大人请您去藏书楼一趟。"
李无咎瞳孔微缩——在前七次轮回里,崔明远此刻应该惊慌失措地来报告更夫之死。可今夜,没有惨叫,没有命案,时间线似乎彻底改变了。
他披衣出门,发现崔明远提着灯笼立在阶下。烛光映照下,书生的脸苍白如纸,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祭酒说,您该去看《莲花渡》那卷经文了。"
藏书楼,子时。
烛火摇曳中,年迈的祭酒正在翻阅一本青铜封皮的典籍。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地说道:"你迟了三年。"
李无咎的指尖触到腰间匕首:"什么三年?"
祭酒缓缓抬头,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朵盛开的红莲:"天宝七年冬,你本该来国子监求取《莲花渡》镇压心魔,却去了石堡城。"他枯瘦的手指划过书页,"所以轮回七次,皆成恶果。"
书页上赫然画着棵青铜巨树,树下站着八个模糊人影,其中一人心口插刀,与钟楼顶端的尸体一模一样。
"阿罗在哪?"李无咎冷声问。
祭酒的笑声像枯叶摩擦:"你心里清楚,她从来就不是活人。"他从袖中取出一盏青铜灯,灯芯竟是根缠绕着红丝的人指,"她是当年你从波斯带回的'灯魂',专噬执念。"
灯焰突然暴涨,映出墙上密密麻麻的影子——全是李无咎。持刀的李无咎、跪地忏悔的李无咎、化身为青铜像的李无咎……足足七个影子,唯独缺少第八个。
"还差最后一魄。"祭酒的声音突然变成阿罗的,"你舍得斩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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