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刃般的寒风割过沈砚冰的脸颊时，他正处于意识的混沌边缘。刺骨的湖水倒灌进鼻腔的瞬间，现代医学博士的本能让他在溺水状态下强行屏住呼吸。
"三皇子要活口！"
模糊的喊声穿透冰层，沈砚冰的后脑突然撞上坚硬的湖底石块。视网膜上炸开的金星中，不属于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十五岁的尚书府庶子被推入结冰池塘前，最后看到的是嫡兄手中泛着寒光的青铜匕首。
心肺复苏术！
这个念头如惊雷劈开混沌。沈砚冰蜷缩的指尖在湖底摸索，摸到一块尖锐的鹅卵石。他拼尽全力将石头抵在胸骨下端，借着湖水浮力连续叩击。冰水顺着鼻腔涌入肺叶的剧痛中，他机械地默数着按压次数："一、二、三......"
记忆碎片在剧痛中不断闪现：书房暗格里泛黄的《千金方》残卷，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半块虎符，还有那碗本该温补心脉的汤药中，漂浮着的几丝极细的冰蓝色菌丝。
"咔！"
冰层突然裂开的脆响惊起夜鸦。沈砚冰感到有人抓住他的发辫向上拖拽，求生本能让他张嘴咬住了那只手的虎口。血腥味在口中蔓延的刹那，他的后背撞上了坚实的冰面。
"找死！"
带着北疆口音的咒骂声中，沈砚冰被重重甩在雪地上。朦胧月光下，三个蒙着面的黑衣人正围着他的"尸体"。为首者扯下兜帽，露出一道从眉骨贯穿下颌的狰狞疤痕。
"这小杂种命真硬。"疤脸男人踢了踢沈砚冰的腰腹，"把他扔到乱葬岗喂狼，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砚冰在积雪中艰难转头，瞥见月光下那人腰间悬挂的青铜令牌——正是记忆中嫡兄昨日佩戴的兵部腰牌。当黑衣人俯身来拖他时，他突然暴起，用冻僵的手指扣住对方喉结。
"你......"
疤脸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沈砚冰清楚地看到自己映在对方眼中的倒影：苍白如纸的脸，左眼下三颗排成北斗状的朱砂痣，与记忆中父亲书房画像上的年轻太医令分毫不差。
《永乐大典》记忆库启动！
毫无征兆的眩晕感袭来，沈砚冰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大量古籍文字在视网膜上飞速掠过，最终定格在《洗冤集录》的"溺水急救"章节。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膝盖，精准顶向疤脸男人的会阴穴。
"啊——！"
惨叫声惊飞枝头积雪。沈砚冰在黑衣人剧痛蜷缩的瞬间，抓起地上的青铜令牌刺向对方颈动脉。温热的鲜血喷溅在雪地上，在月光下呈现诡异的暗紫色。
寒毒入体！
这个认知让沈砚冰浑身发冷。现代医学知识告诉他，暗紫色血液意味着中毒。他踉跄着后退，撞开身后的灌木丛，却发现自己站在一处荒废的陵园中。月光照亮墓碑上斑驳的刻字：镇北王府幼子萧承远之墓。
"咳......"
剧烈的咳嗽撕裂胸腔，沈砚冰吐出一口黑血。当他用袖口擦拭嘴角时，发现指尖沾着几根冰蓝色的菌丝。这些菌丝在月光下微微发光，与记忆中汤药里的一模一样。
"沈砚冰？"
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沈砚冰转身，看见一个身着素白丧服的少女站在墓碑旁，手中握着半卷《千金方》。她腰间悬挂的青铜剑穗上，绣着镇北王府特有的冰棱纹。
"你是谁？"沈砚冰本能地后退，却因腿软跪倒在雪地上。
少女缓步走近，月光在她眉间凝成霜雪："十年前，你父亲救过我一命。如今我来兑现承诺，送你去西域求医。"
沈砚冰注意到她的瞳孔呈现罕见的冰蓝色，与记忆中父亲书房里那幅《寒江独钓图》上题款的墨迹颜色完全一致。当少女伸手触碰他额头时，一股沁凉的气息顺着皮肤渗入血脉，暂时压制住了翻涌的寒毒。
"等等！"沈砚冰抓住她的手腕，"你知道冰蓝色菌丝是什么毒吗？"
少女眼中闪过讶异："那是血魂教的冰蚕蛊，需用皇室血脉温养。你体内的蛊虫......"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少女突然将沈砚冰推进灌木丛，自己则跃上枝头。沈砚冰在雪堆中屏息，看见三骑快马停在陵园外，为首之人正是他那"早已病逝"的嫡兄。
"废物！连个病秧子都杀不死！"嫡兄的声音充满戾气，"父亲的《千金方》残卷在哪里？"
沈砚冰摸到怀中微微发烫的残卷，突然想起记忆中父亲临终前的话："冰棱现世之日，就是你身世揭晓之时......"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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