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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听书

《麟狐记》 芳斋楼主/著, 本章共2008字, 更新于: 2025-04-23 16:31

到了岸上,她终于没了力气,抱着妙麟齐齐摔倒在地。此时妙麟依旧处在昏迷当中,云清雪见他面色逐渐恢复如常,呼吸也还平稳,这才放下心来。

但她仍是抱着妙麟不放,将他那颗光头抱在怀中,想想刚才这可怕的一幕,又默默想了会儿心事,眼泪再次奔涌而出。

后来哭累了,她也闭上双面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阳光洒在她脸庞之时,忽然觉得鼻孔出奇痒难耐,便伸手去抓,岂知越抓越是痒,睁眼看去,却见妙麟揪着一只狗尾草,正对着自己的鼻子鼓捣呢。

"死妙麟!"云清雪嗔斥了一句,揉着酸痛的脖颈,做起来伸了个懒腰,看看充满寒意的水面,忽地打了个冷战,这才感觉到浑身冰冷,自己和妙麟居然在河边睡了一夜!

"你不疼了?"云清雪问,不放心地摸了摸妙麟的脸和胸口。

妙麟嘿嘿一笑,枕着双手看天,架起来的二郎腿,显得十分悠闲惬意:"好几次这情况了,小僧貌似已经习惯了。"

"你都吓死我了!"云清雪嘟着嘴道,"昨晚你的样子太恐怖了,在水里差点没把我淹死,你这没良心的!"

妙麟冲她吐吐舌头:"小僧当时满脑子浆糊,根本没有理智,没把自己淹死就不错了。神仙姐姐不要生气好不好?"

云清雪轻哼一声,剜了一眼妙麟,也躺了下去望向天空,不知为何却幽幽叹了口气:"唉……活着真好。"

这莫名的伤感也令妙麟一愣,扭头望着小仙女洁白的面颊,一时竟是无言以对。

云清雪伸出手对着初升的朝阳,任由阳光穿过手指缝隙洒在额头上,依旧莫名感叹:"活着真好……年轻真好……"

妙麟侧过身体,一只手支着脑袋看着云清雪:"小雪雪,你的头发白了好多根……"

云清雪呀地一声,跳起来跑到河边,低头去看水中的自己:"哪呢?我怎么看不到?"

"别看了,不见者不烦……"

"不行,你帮我把它们揪下来!"云清雪鼓着腮帮道,冲妙麟翻白眼。"白色头发难看死了!"

妙麟知道自己拗不过这倔强的小姑娘,只好伸手替她揪起了白发。

云清雪的头发很长,很密,像一匹紫色绸缎,华丽名贵,令人爱不释手,只是此时显得十分凌乱。她摸出一只牛角梳子,轻轻塞到妙麟手中。

妙麟登时会意,默默帮她梳理起了头发。云清雪合上恬静的双眼,倒似很享受此刻的时光,一只小手不经意间悄悄抓住了妙麟的衣角。

后来二人饿了,便抓了几条鱼,架起火堆烤了起来,虽然没有任何作料,但二人仍是吃得异常香甜。吃饱喝足后,云清雪又揪着妙麟在草丛里捉起了迷藏,玩得不亦乐乎。

天后之后,二人生起了火堆,就在河边度过了一夜,到了次日,二人才起身,重回镇甸。

街道上人流熙攘,商贩众多,二人买了些吃食,边走边吃,再次引来路人的侧目。前面不远处现出一个茶肆,聚了不少人在那里品茶听书。云清雪觉得有趣,拉着妙麟进了茶棚,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说书先生说的正是白娘子水漫金山的段子,五十左右的年纪,圆脸无须,留着桃子形状的锅盖头,妥妥的一个小黑胖子,看着憨态可掬。且口才极好,正文里不时会加些令人捧腹的闲白,台上台下热闹互动,引人驻足围观。

先生说得逸兴横飞,众人也听得津津有味,云清雪很快就被白娘子的事迹吸引住,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漏掉每一个字。

故事继续,当先生讲到白娘子被封印雷峰塔之时,云清雪托着小下巴,大大的眼睛里瞬间袭上晶莹的泪水,悄声对妙麟道:"怎么把白娘子压在塔里面了?好惨啊!"

这时就听到旁边一人高喊:"讲的什么破玩意?能不能别老挖坑?大爷我要听闹通州!"

众人齐齐向喊话之人望去,说书先生停了下来,脸上带着愠怒之色,喊话之人又叫道:"白蛇传的故事早听腻了,赶紧换书讲!"

有人气不过,扭头怼道:"不爱听你就出去,别在这妨碍大家伙听书。"

喊话的汉子横眉立目叉腰站起,对那人道:"干什么?想打架是不是?老子奉陪!"

这时茶肆的伙计见事不妙,赶紧过来解劝,众人皆气不过,纷纷指责那汉子,七嘴八舌的场面一度混乱。

云清雪皱皱眉道:"这人怎么如此讨厌?"

妙麟没做声,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云清雪忽地诡异一笑,伸腿将那汉子的凳子向后一勾,待到那汉子一屁屁坐在地上后,捂嘴偷笑。

那汉子摔坐在地,立刻引来众人的哄堂大笑,汉子霍然站起,怒冲冲掉头四顾,却寻不见拉开自己凳子的人,这时也意识到自己的莽撞,只得重新悻悻坐下,闷头饮茶。

一场风波结束,先生接着又讲起了故事,云清雪听得很入迷,洁白的小脸上满是深深的惆怅,再次悄声对妙麟道:"如果有一天,我也像白娘子那样,被压进雷峰塔,你会不会来救我?"

妙麟不由一呆,他想不到云清雪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挠挠小光头道:"你怎么会被压进雷峰塔?你又不是白娘子?"

"我是说如果——"云清雪嘟起了嘴巴,神情有股说不出的怅惘,"白娘子真的太惨了,不能与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还被压进了塔里。我真的好想,那个时候,你能踏着七彩祥云来接我回家……"

妙麟刮了她鼻子一下,取笑道:"叮叮当当,别胡思乱想了,没有这个如果!"

"你……"云清雪气得鼓鼓的,冲妙麟立起了眼睛,刚要说什么,却被旁边人制止,示意她安静,不要影响大家听书。云清雪忿忿然瞪了妙麟一眼,干脆趴在了桌上,不再理会妙麟。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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