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岚早已携弟子守在大堂门前。未晞山容不得惫懒之徒,此刻晨钟将歇,玄霜提着缀满珍珠的裙摆从白玉台阶跃上来,发间冰晶步摇在朝阳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臭哥哥!"玄霜冲着姗姗来迟的玄翊跺脚,腰间鲛绡腰带随动作漾开涟漪,"霜儿寅时三刻就掀你被子了!"
玄翊屈指弹在妹妹额间冰花钿上,青玉扳指与妖纹相撞发出清响:"再嚷嚷就把你去年打碎父王珊瑚屏风的事......"
"你敢说我就告诉母后你私藏人间的胭脂!"玄霜突然捂住嘴,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阿莲正望向这边,耳尖倏地泛起珍珠贝母般的淡粉色。
白岚振袖压下窃窃私语,鎏金护甲点在云灵山方位:"穿越白玉桥时,切记莫碰左侧屏障。"她目光掠过人群中的白陌祈,少年眉间那点朱砂痣在晨光中红得惊心。
姜汲用剑鞘轻戳阿莲后腰:"听说屏障里关着噬魂妖,要不要赌谁会吓得尿裤子?"话音未落,玄翊的冰魄珠突然撞在她剑穗上,冻得她一个激灵。
"二公子这般紧张作甚?"姜汲揉着发麻的虎口挑眉,"莫不是怕你的小莲花被妖气熏着?"
阿莲正要开口,掌心突然传来温热触感。玄霜已挽住她胳膊甜甜笑道:"姐姐身上有股雪松香,和哥哥寝殿熏香一模一样呢!"
“我们快出发吧。”阿莲微微脸红。
阿莲数到第九块桥砖时,发现姜汲不见了。刚才还走在前面的玄霜也消失了,整个白玉桥突然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阿汲?"她往前快走几步,雾气突然浓得化不开。右手腕隐隐发烫,那是三个月前玄翊在蚀骨川救她时留下的伤疤。
再睁眼时站在条陌生街道上。有个穿粗布衣的姑娘正在晾晒草药,背影看着很像姜汲。阿莲刚要喊人,那姑娘突然转头——分明是自己的脸。
"该去采药了。"屋里走出来一位姐姐,温柔地看着她。阿莲下意识后退,后腰撞上晒药架。
腕间伤疤突然剧痛,阿莲惊醒般发现自己还站在桥上。
人呢?怎么都不见了,“阿汲——?”
“姜汲!你又偷懒!”
姜汲忽然听到那熟悉的训斥声,连头也不敢抬。“姜汲知错,请总领责罚,只是不要告诉父王。”
那人轻轻地拍了一下姜汲的脑袋,“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任务?姜汲忽然想起要去悬崖峭壁采指定的三种草药!
“对不起,总领我没采到。”姜汲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忽然画风一变,自己又到了一个房间中。
“嘶嘶——”
一条乌黑发亮,身披硬甲的小蛇探出头来。
姜汲急忙跑过去,把它拿在手中,“小黑!你怎么也来了,你的伤好了?”
小黑蛇慢慢爬上姜汲的肩头。
“这你要多谢总领大人啊,是他救的小蛇。”房间忽然又出现另一个人。
“宗令哥哥!”姜汲开心地扑过去,却又没了人影。
“你又想受罚了?”
姜汲又转过身来,总领大人!
“姜汲知错,我不该偷偷来看小黑,下次不敢了!”
姜汲忽然觉得不对劲,好熟悉的场景!这些全都发生过。
我现在在寒山,我怎么回到南原了?姜汲觉得有些头痛,我是怎么来的,之前我在哪里?姜汲强制自己冷静,仔细回想。
桥!白玉桥!
我是来未晞山修炼的!难道这个桥把我带入了幻境?
"发什么呆?"阿莲从雾里钻出来,发梢挂着冰碴。
姜汲正要开口,前方传来玄霜的哭声。小公主抱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坐在地上:"父王骗人,母后根本没变成珊瑚......"
玄翊黑着脸从雾里走出来,拎起妹妹的后衣领:"再胡闹就把你扔回东海。"
白岚的声音突然从云里传来:"半柱香内走不出幻境的,取消拜师资格。"
姜汲突然抓住阿莲的手:"跟紧我。"她指尖结着层薄霜,显然是刚用剑气破开幻境留下的。阿莲被她拽着往前跑时,瞥见桥下黑雾里闪过半块玉佩的影子,和她怀里那枚残玉很像。
雾气再次吞没她们时,阿莲发现自己站在江边。水里浮着具冰棺,棺中女子耳后有道淡粉色伤疤。她想凑近看,玄翊的声音炸雷般响起:"闭眼!"
雪松香扑面而来,再睁眼已经站在桥头。玄翊松开捂着她眼睛的手,掌心有道新鲜的灼伤。白陌祈在不远处咳嗽,银发焦了一截。
"你怎么......"阿莲话没说完就被钟声打断。未晞大殿的门缓缓开启,白岚站在台阶上冷冷扫视众人。
玄霜蹦跳着去扯白岚的袖子:"仙师仙师,我算通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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