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霜，你当真要用他的剑来杀我？”
断罪山顶，战败的魔尊月淮捂着心口望向眼前的爱人。
楚凝霜手持神吟剑，眼神比这漫山遍野的风雪还要冰冷。
“当初我一时心软救下了你酿成大错，如今师兄赠我神剑，为的就是让我亲手除掉你这魔头。”
月淮身负重伤，已是强弩之末，却仍然皱着眉不悦道：“师兄，又是师兄。你总是念着他的名字，难道你爱他胜过爱我？”
“月淮！”楚凝霜厉声呵斥：“休要胡言乱语！我身为玄清宗弟子，身负斩妖除魔的使命，对你绝无半分情念！”
“哈哈，好一个使命，好一个绝无情念！”月淮大笑出声，本就受伤的身体因为大笑而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却好像全然感觉不到痛苦，目光如毒蛇，锁在楚凝霜那张白净的面孔上。
“那我倒想问问，身为仙门弟子，日日与我相依，夜夜与我相偎，是不是也是你的使……”
月淮的话没能说完，神吟剑的剑尖已经刺进了他的胸膛。
楚凝霜眼中带恨，往日种种对她而言，是不可再提的耻辱，决不能让月淮再说下去了！
神吟剑乃是仙神遗落的神器，其上镌刻的神纹对邪祟有克制之效果，剑刃入体的瞬间，月淮便感觉烈火焚身，无比煎熬。
可他愣是一声不吭，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楚凝霜。
她真的……用林景耀的剑，刺进了他的身体里。
是了，她自始至终爱的就只有她那个林师兄罢了。
剑刃拔出，月淮心口迸出的血飞溅到了楚凝霜的脸上，弄脏了她那张如谪仙般的面孔。
明明是第一次杀人，杀的还是她亲手治好的人，她却没有半分犹豫。
她就是要亲手杀了魔头，只有这样，她才能证明自己对仙门的忠诚。
也只有这样，林师兄才会重新信任她，看到她。
月淮失去了重心，身体不受控地倒在了雪地里，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身下是蔓延开来的血花。
“楚凝霜。”师兄林景耀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没用尽全力，他的魔核还没有碎。记住，只有杀魔正道，你方能拾得本心。”
山顶上方，还聚集着十大仙门的百余位精锐，无数双眼睛看着楚凝霜，给她最后归于仙门的机会。
楚凝霜抬手，用手背擦掉了脸颊上的血迹，随后双手握剑。
她是医修，只有这样，才能使出全部力气。
“月淮，我往日勤学仙法，都是为了今日除你。”
语罢，她的剑尖向下，对准月淮的心脏，那里藏着他的魔核。
碎了魔核，他便是真的死了。
神吟剑嗡鸣，已急不可耐要烧尽世间邪祟。
月淮看着即将要将自己置于死地的爱人，眼神却是出奇的温柔。
“凝霜……”他轻声唤道，甚至还想伸手，去触碰遥不可及的爱人。
“身为医师，理应治病救人，怎么能，怎么能亲自动手杀人？你想要我死，我死便是了。”
月淮乖顺地闭上眼睛，不像是传闻中骇人的魔尊，倒像是哪家读书的少年郎。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双手抓住神吟剑，竟是主动往自己的身体里捅了进去！
楚凝霜的白色裙摆上染了一道血迹。
“凝霜，弄脏你的衣服了，”月淮扬唇而笑，嘴边齿间却满是鲜血，“这算是我对你的报复，因为你不该……不该用他的剑来杀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眼看要气绝身亡的魔尊猛地睁开眼睛，体内迸发出最后的力量。
他直起腰一把抓住愣神的楚凝霜，哪怕此举会让她手中的剑将他捅了个对穿。
“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一起。”
……
“你做噩梦了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
已经不知过了多久，楚凝霜缓缓睁开眼，低头，她的手在发抖。
坠崖的恐惧仍萦绕在脑中，她却摇头否认：“没有做梦。”
因为那不是梦，那是她经历过的前世。
作为一个职业女配，她被系统安排游走于各个世界当中，花式搞事作死，充当工具人。
这个世界同样如此。
世界的主角是同门师兄林景耀，剑道天才，救世之光，世界围绕着他成神而运转。
工具人楚凝霜爱他至深，甘愿为他背刺魔尊，助他带领十大仙门围剿月淮，自己则被月淮带着坠落山崖。
像这样费体费神的剧情，楚凝霜觉得体会一遍就可以了。
奈何前世不知哪里出了岔子，林景耀没能飞升成功。
系统决定重启世界，把她抓来再走一遍剧情。
虽然故事才刚刚开始，但老实说，楚凝霜对那些烂俗的剧情已经感到厌倦了。
“明天就要见到月淮了，他现在还是凡人之躯，你千万要呵护他暖化他……”
系统还在喋喋不休地叮嘱，楚凝霜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她双眼望向窗外，昔日热闹的镇子如今人烟寥寥，每个人神情中都凝聚着担忧与恐惧。
如今天下妖物横行，民不聊生，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林景耀的飞升做铺垫。
她也好，千万普通人也好，都只不过是主角成神的垫脚石罢了。
“楚凝霜，你在听吗？”系统发现她在走神。
楚凝霜回过神来，应答道：“我在听。你放心吧，一回生二回熟，已经走过一次的剧情，我不会出半分差错的。”
系统对此表示赞同，它和楚凝霜已经合作很久了，她确实从没有出现过什么岔子。
“那你就继续留在这里推剧情，我去其他的世界看看。”
作为金牌系统，它所掌管的世界可不止这一个，楚凝霜这儿已经是二次攻略了，它可以去着重关注其他世界了。
“等等。”眼看系统就要离开，楚凝霜突然开口问道：“等到这个世界结束，你会放我离开吗？”
系统沉默了片刻，而后委婉地说道：“你是我培养过的最佳配角，还有很多个世界等待你去完善。”
换言之，不可能。
他可以给楚凝霜假期，但是当配角这件事她没有权利拒绝。
“好，我明白了。”楚凝霜看上去很平静。
等到系统离开后，她睫毛微垂，盖住了眼中滚动的情绪。
既然一个世界总是要有主角的，那么为什么这个主角不能是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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