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用一瞬间的美好来原谅许多悲痛。 ——25
饭后，两个人默契地都没有打车，就这么肩并肩，走在满是梧桐树的路上。
九月底，已经逐渐有了秋意，阵阵晚风携卷着淡淡的植物香气，驱散人心头的浮躁。
文西棠穿了双半新不旧的球鞋，倒是很适合这样散漫的活动。身边的叶明廷配合着她的步伐，不紧不慢，不远不近。
夜晚没有嘈杂的混乱声，只有偶尔一两声汽车鸣笛，像点缀在杯子蛋糕上的巧克力，具体而跳脱。
“你。”文西棠还是先开了口，“现在还单身？”
叶明廷“嗯”了一声，低头看着两人被路灯照亮的影子：“你也是吧。”
“嗯？”文西棠一愣，歪头看向叶明廷，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眸子。
“我看得出来，那天那个男孩，不是你的男朋友。”叶明廷道。
文西棠突然就笑了，果然，瞒谁都瞒不过叶明廷。
以前读书的时候，文西棠只要有小情绪，有不开心的事情，叶明廷总是第一个就能看出来，甚至比季挽还要敏锐。他好像和文西棠共用着同样的感知神经，只需要看着对方的眼睛，就能明白对方的感觉。
“被我猜对了？”叶明廷虽然说了个疑问句，但语气却是笃定。
“哎。”文西棠笑着叹了口气，“怎么回事，这么久了，在你面前还是没有秘密啊。是啊，沈柯只是我的朋友。”
叶明廷也笑了笑，露出好看的小括号：“我很庆幸，我还能和你有这样的感应。”
文西棠捏着衣角，无意识地玩弄着，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回应他的话。
“只是，魏琳琳提起你前男友的时候，你脸上的悲伤掩饰不住。”叶明廷轻声道，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文西棠的反应，“你应该受了伤吧，你知道吗，那一刻，我好像感觉到了你的痛苦。”
“都过去了。”文西棠打断他，并不想在周熠星的话题上展开。
叶明廷却继续道：“你那个表情，那个眼神，好像下一秒就要流血破碎了。那一刻，我才想起，当初我和姜敏在一起的时候，你也露出过类似的表情。”
文西棠自嘲地冷笑了一声：“是啊，那会你多得意，和级花在一起，她还那么爱你那么讨好你。而我，只能接受同时失去一个朋友和一个恋人的结果。”文西棠深吸了口气，“我好像被背叛了，你懂吗？”
“对不起。”叶明廷抿着唇，慢慢道，“那会，我不否认我有着幼稚的虚荣心和胜负欲。我和你相处了那么久，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我们互相喜欢，但我就想你能多喜欢我一些，比我的喜欢多一些。所以我憋着不表白，希望你能主动表白。但你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和我比赛谁更能憋。”
“哈哈哈，我可不是一个憋的住的人，只不过我也喜欢赢。”文西棠笑道，“我希望你先表白。而且你是男生诶，让女生表白是不是太过分了？”
叶明廷道：“这么想来，确实有点过分哦。结果姜敏突然就跟我表白了，她给我买了束花。拜托，那是我这辈子收到的第一束花，我也就稀里糊涂地答应了她。”
“哇，那你可有够好追的。”文西棠啧了一声。
“其实，我也想气气你，想着你和我关系那么近，近水楼台的机会那么多，怎么还让别人抢了先？我就和她在一起，看你急不急眼。”
“真幼稚。”
叶明廷踢着脚下的落叶，道：“你是真狠心，说不理我，就真不理我了。”
文西棠停下了脚步，抬头去看叶明廷，他的脸上，好像真的有难过。她有些怀疑自己，过了这么多年，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能感知对方的情绪，更不确定，男人这个物种，是否拥有真心。
“西棠，我很怀念我们的过去。”叶明廷的眼睛里亮亮的，似乎有点点流动的星光，“给我个机会，好吗？”
文西棠垂下眼眸，思忖了良久，才叹了口气：“我想，我们之间，不应该只有过去可谈吧。”
叶明廷看着她，好像一下子读懂了句子里的含义，嘴角不可遏制地翘了起来，露出了让她觉得温暖而熟悉的笑容。
而文西棠，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笑着，好像几年的时光，不过顷刻一瞬，他们又回到了曾经窗明几净的教室里。
“砰”，道路上传来巨大的撞击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文西棠连忙回头查看，就看见一辆小轿车的车头，被不知名物体撞击，一整个凹陷碎裂开来。
而车的前方，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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