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荷抖落发间的碎瓷片，指尖沾着紫灵参渗出的幽蓝汁液。
林修远突然抓住她手腕，沾着药膏的掌心贴着跳动的脉搏："沈娘子这车药材若走将军府的门路，按规矩要给顾家分三成。"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公子倒是把将军府的规矩摸得清楚。"沈清荷瞥见车厢暗格里露出的半截账本，墨迹未干的"南城粮仓"四个字被车帘掀起的风吹得模糊。
她突然反手扣住林修远虎口，指甲缝里的紫灵参汁浸进对方渗血的纱布："您这伤口的溃烂，可等得起三成？"
城南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啸。
赵老板浑身浇满桐油冲进顾府正堂，癫狂地扯开衣襟露出心口血红的符咒："紫灵参的怨气能蚀穿权臣的麒麟纹！"他抓起案上账本狠狠砸向顾明渊，"你们用我的商队运毒粮......"
青铜剑寒光闪过，顾明渊的佩剑贯穿赵老板咽喉。
剑穗上缀着的和田玉坠子突然裂开细纹，露出底下溃烂成黑紫色的麒麟纹身。
沈清荷藏在廊柱后看得真切，那纹路与她昨夜在粮仓发现的暗纹一模一样。
"北城运粮车卯时三刻过朱雀桥。"李秀才猫着腰从假山后钻出来，袖口沾着新碾的紫灵参粉末，"每车都挂着将军府的灯笼，可账目全记在南城。"他话音未落，顾明渊染血的剑尖已挑开西厢房的帘子。
沈清荷将紫灵参汁抹在青瓷茶盏边缘，氤氲水汽裹着药香："顾公子可知这茶能解百毒？"她盯着对方颈侧若隐若现的溃烂纹路，"就像您明知北城粮仓藏着什么，还要用将军府的暗纹锁住商道？"
顾明渊握剑的手猛地抽搐，剑穗玉坠"啪嗒"掉进茶汤。
沈清荷看着墨色麒麟纹在紫灵参汁里扭曲成诡异的符咒，突然听见后院传来重物落水声——那是她提前让李秀才埋在荷花池底的账本箱子。
月光爬上林修远包扎好的伤口时，将军府暗纹锁住的药材车正驶入北城角门。
沈清荷摸到车辕内侧新鲜的剑痕，突然想起顾明渊佩剑坠落的玉坠纹路。
她转身要问，却见林修远正在解腰间缠着的绷带，烛火摇曳间露出半块刻着龙鳞纹的玉牌——
"咣当！"
窗外传来运粮车翻倒的巨响，林修远迅速扯过外袍遮住腰间。
沈清荷假装没看见他指尖沾着的墨迹，那墨色与将军府暗纹上的麒麟鳞片如出一辙。
烛火噼啪爆开火星，林修远腰间的龙鳞玉牌撞在紫檀木案几上。
他抬手挡住暗室漏进来的月光，指缝间渗出与麒麟纹相似的墨色："将军府需要沈娘子的紫灵参制解毒丹——"
沈清荷突然扯破他前襟，沾着紫灵参汁的指尖按在对方心口狰狞的旧疤上。
溃烂的皮肉在幽蓝药汁下发出滋滋声响，竟与顾明渊颈侧的麒麟纹溃烂如出一辙。
"三成药材换暗卫名单？"她将整株紫灵参碾碎在玉牌表面，看着龙鳞纹路渗出黑血，"林公子不如先解释这处箭伤，为何会带着将军府特有的蛇毒溃烂？"
远处突然传来瓦片碎裂声。
三十丈外的药田里，顾明渊的暗卫正割断晾晒药材的麻绳。
沈清荷抓起竹篓里混着毒粉的双季药种，翻身跃上院墙时突然被林修远拽住脚踝。
男人掌心的银链缠住她腰间，冰凉的链节贴着她昨夜被暗器划破的伤口。
"现在撒种，毒雾会顺着南风飘进将军府。"林修远突然撕开她袖口，露出包扎伤口的紫灵参叶片，"就像沈娘子故意让李秀才把账本沉在荷花池下风口？"
沈清荷瞳孔微缩，手中药种混着毒粉漫天抛洒。
月光下泛着荧光的粉末刚触及暗卫衣角，突然被林修远甩出的银链震散。
男人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后："这些改良过的紫灵参幼苗，遇到将军府特制的银链会怎样？"
毒雾中骤然亮起幽蓝光点。
沈清荷反手将最后一把药粉甩向身后，看着紫灵参粉末在林修远银链周围凝成光幕。
她指尖还沾着对方伤口的黑血，此刻正与光幕中的暗纹产生诡异共鸣。
顾明渊的暗卫在毒雾中惨叫倒地，每具尸体心口都浮现出溃烂的麒麟纹。
"沈娘子不如猜猜，"林修远突然将她拽上马背，银链缠着两人交握的手掌按在紫灵参幼苗上，"为何你的药种遇到将军府暗纹，会变成杀人利器？"
月光照见马鞍暗格里半卷染血的羊皮，隐约露出"北疆兵符"字迹。
沈清荷盯着银链上逐渐成型的龙鳞纹路，突然将整袋紫灵参粉拍进对方渗血的伤口。
幽蓝荧光顺着银链蔓延，在两人周身凝成薄雾屏障。
夜风卷起最后一缕毒雾时，沾着紫灵参粉的银链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颤鸣。
沈清荷看着掌心与林修远伤口共鸣的荧光，忽然想起那日荷花池底账本箱里——藏着半块刻着同样龙鳞纹的青铜虎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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