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瑟瑟,残雪山顶的积雪坚如磐石,尚未有半分消融之意,可云川却仿若置身冰窖,寒意彻骨。空气仿若凝固,压抑得让人窒息,他释放出去的精神力如碰壁的飞鸟,被狠狠反弹回来,大脑瞬间被剧痛侵袭,昏昏沉沉。
“前世太过高调,以致如今这微弱的气息都能招来威胁,看来得收敛锋芒,安稳度日。”云川念头一转,心态骤变,决定先低调度过童年,待羽翼丰满再说。这念头刚起,大脑的疼痛仿若找到了宣泄口,化作声声抽泣。
“陛下,这婴儿……”张公公刚开口,就被云川的呜咽抽泣打断。哭声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紧锁的紧张气氛,让其缓和不少。
朴素典雅的马车上,五皇子与淑妃听到婴儿哭声,先是一愣,继而激动万分。淑妃仿若失控,手帕飘落都浑然不觉,跌跌撞撞奔下马车,全然没了往日的高贵仪态,此刻的她,只是一个满心渴望孩子的母亲,口中喃喃:“孩子,我的孩子……”
五皇子随后下车,原本车上的喜悦悄然隐去,换上一脸淡定,可眼神深处的复杂却如暗流涌动。众人目光被淑妃的呼唤吸引,却无人能真正体会她内心的汹涌。
云川小心翼翼收回精神力,这声声呼唤,仿若春日暖阳,暖了他的心。淑妃先向乾王盈盈行礼,随后轻柔地从统领怀中接过云川,那动作,比捧着稀世珍宝还小心。云川虽未动用前世神技“锦绣瞳”,却单凭这份细腻呵护,就真切感受到淑妃毫无保留的母爱。
众人的杀气如冰雪遇暖,渐渐消散,云川顿感轻松许多。冗长的车队中,不少人纷纷下车,有看似成熟、实则十几岁的皇子,还有几岁、十几岁正值豆蔻年华的公主,他们身旁除了贴身太监宫女,再无他人相伴。王室亲情,仿若风中烛火,缥缈脆弱,此刻,他们的目光却齐刷刷落在云川身上。
云川咿咿呀呀,虽不能睁眼,心中却满是欢喜。这细微声响,仿若有种魔力,让众人不自觉噤声。
“咳咳。”乾王不合时宜地一声轻咳,打破了这份宁静,也将云川从两世都缺失的母爱幻梦中拉回现实。“此子,来历不明,恐有危险。”乾王话未说完,淑妃急切打断:“陛下,这是我的孩子,我想收养他,望陛下应允。”说罢,抱紧云川,似生怕被人抢走。
云川的精神力感知到,这母爱炽热真挚,毫无虚假。他同时察觉到,身上那如芒在背的目光并未完全褪去。
“那便收为义子吧,姓云。”乾王说完,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笑意,可那笑里,上位者的轻视仿若实质。云川精神力悄然探去,只见乾王身旁老者低语几句,乾王点头默许。他们所言何事?或许是云川这婴儿竟能释放精神力的怪异,又或许是别的隐秘。云川心中不安骤起:如此一来,往后日子怕不得安宁,说不定会沦为被观察、被实验的小白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云川压下不安,就这样,在武夷大陆残雪山上,他没等来亲生父母,却意外收获淑妃视若亲生的疼爱。
淑妃这般果断认下云川,原因有二:其一,数月前痛失亲子,云川仿若天降慰藉,让她将对未出世孩子的爱与思念,一股脑倾注其上;其二,母爱本就无私,襁褓中的云川粉雕玉琢,任谁见了都心生怜爱。
返程途中,云川被淑妃紧紧抱在怀中,五皇子在旁,眼中虽有克制,却难掩关切,云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对二人好感大增。“这一世,可不能表现太过成熟,得时刻谨记自己是个孩子,哪有小孩生来就懂这许多的?”云川心中暗自警醒。
淑妃眼中光芒闪烁,那是重拾生活希望的神采,与之前的木然绝望截然不同。五皇子眼中的情绪虽隐晦,却也逃不过云川的感知。
不多时,马车徐徐前行,淑妃已在心中为云川筹谋未来:先养在身边,慰藉自己这颗渴望孩子的心;待年纪稍长,送去国子监,与王公贵族子弟同窗,广结人脉;再往后,便要为他谋个锦绣前程。
云川一听要上学,顿时不乐意了,脑海中浮现出前世师父秋崖子那张严肃刻板的脸,忍不住打个哆嗦:“不去,这一世说啥也不上学,上学太可怕了,正常人谁爱上学?”
此时,残雪山的大风呼啸而过,吹过密林,拂过溪流,奏响一曲自然乐章。赶了三日路程,终于抵达大乾都城——乾都。城内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店铺老板笑脸迎客,忙着招揽生意;小贩街边摆摊,吆喝声此起彼伏,仿若一场市井交响乐。远眺而去,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建筑群傲立乾都中央,尽显皇家威严。
“陛下,那婴儿有古怪,很不正常。”乾王身边的张忠公公在侍奉茶水后,犹豫再三,轻声进谏。
“你都看出不正常,我能看不出来?”乾王微微皱眉,眼中不悦一闪而过,似在嗔怪一个下人竟也敢来提醒自己,仿若张忠此举是故意炫耀,或是暗讽他的愚钝。
“奴才不敢。”张忠公公在乾王身边多年,深谙其脾性,见状连忙跪地请罪。
“怕什么,怕养虎为患?”乾王冷笑一声,继而神色傲然,“我大帝国屹立武夷大陆数千年,祖辈浴血奋战,才有如今与残雪山关外六国分庭抗礼的实力,何惧一个婴儿?”
云川在淑妃怀中,小手紧紧握住她的食指,仿若握住全世界。“乖,真乖。”淑妃满脸慈爱,笑颜如花。云川不敢再动用精神力探听,对乾王等人的谈话浑然不知。
“一个婴儿,竟能释放内力波动,确实不凡,不过,也仅此而已。”乾王先是微微惊叹,随即神色一冷,尽显王者轻蔑,“老张,去调查清楚这婴儿身份,必要时,先斩后奏,便宜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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