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咱不能趁人之危啊。”阿北擦了擦嘴巴和桌子,冲大哥嚷道。
“当然,我又没说让你马上跟她成亲,她现在有伤在身。”大哥淡定的回答道。
“嗯,等她养好伤再说……啊呸,我不是这个意思。”阿北差点被绕进去。
“傻小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哥笑道,随即又问了一句:
“这个女孩子长得不好看吗?”
“呃……好看,非常好看。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阿北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哪里好看?”
“哪里都好看,眉毛、眼睛、鼻子、嘴巴……”
“那就娶她做媳妇!”大哥斩钉截铁的说道。
“噗……”阿北又喷饭,干脆把碗筷一丢,不吃也罢。
“怎么?”大哥对阿北的反应表示不解。
“大哥,天底下漂亮的女孩多的是,遇到就要娶来做媳妇吗?”
“你救了她的命啊,老侯说书不是经常说嘛——英雄救美,美人为报恩以身相许,传为佳话。如此良缘,岂能辜负?”
“大哥,你评书听多了,老侯就是靠耍嘴皮子混饭的,他那嘴,整天满嘴跑马车,哪有几句实话?”
“再说了,救人性命,被救之人报恩的方式有很多,不一定非得以身相许吧?”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大哥就想问你一句:你想不想找个媳妇吧?”
“大哥都没找,我也不找。”
“你跟大哥不一样。”大哥若有所思的说道。
“哪里不一样了?”
“找媳妇的事情,我不着急。”大哥犹豫了一下,道。
“我也不着急。”
“你都十六岁了,该着急了。”
“你都二十一岁了,更该着急了。”
“哎,算了,大哥只是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你不珍惜,浪费天赐良缘,将来不要后悔就是了,到时候别怪大哥没有提醒你。”
“大哥的好意我明白。只是姻缘这种事情,不能只是一厢情愿,即便我对这女孩有好感,人家不一定对我有好感啊。”
哥俩正在激烈讨论之际,忽然听到里间屋传来咳嗽声,阿北立即起身倒了一碗水,端了过去。
夜深了,那女孩已然睡去,阿北则去了大哥的卧房,两人挤在一张床上。睡前,哥俩又继续深入讨论了关于娶媳妇的问题。
半夜时分,阿北正在做梦娶媳妇,新娘竟然是他救的这少女,即将入洞房,忽然被大哥踹醒,正要发脾气,却听大哥说道“你媳妇喊你过去圆房呢。”
阿北以为大哥开玩笑瞎说,但是很快他便听到了耳边传来微弱的呼叫声,果然是那少女在呼喊。
阿北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圆房是不可能圆房的,但是他担心少女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于是赶紧跳下床,跑过去。
阿北在门口立住,急切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半晌,方听得那女孩子轻声道:“过来服侍我更衣!”
阿北闻言心中一惊,他没听过这种文绉绉的话,不解其意,阿北心说:服侍倒也罢了,她应是官家子女,这么说话定是习惯所致,可以理解,但是更衣这是何意?更换衣服?叫我过去服侍她换衣服?
阿北也曾听说,官宦人家夜里睡觉是很讲究的,是要换睡衣的,想必这位大小姐所言即是此意,可是他又一想,她是自己亲手从马腹中拽出来的,一路背上山,未见她携带什么衣物、包裹呀,如何更换?
百思不得其解的阿北试探性的问道:“男女授受不亲呀,恕我不能服侍你更衣。”
“啰嗦!别废话了,快点进来,我很急。”
“啊?!可是……我……哎呀……”阿北正在纠结之际,忽然感觉屁股被狠狠的踹了一脚,整个人瞬间破门而入。
原来是大哥从后面踹了他一脚,大哥暗戳戳的躲在他后面不远处听了半天墙角了,越听越急,终于忍不住出手,呃不对,是出脚,帮了老弟一把。
阿北进门后,借着月光,隐约看到那个女孩躺在床上,吃力的用胳膊支撑着上身,想要起来的样子。
阿北见状,急忙上前去搀扶她坐了起来,大家彼此都穿着衣服,且黑灯瞎火的,倒也没什么可避讳的。
女孩坐起来之后,慢慢挪动下身,将两腿垂在床边,还是以使唤的口气道:“纳履。”
“啥?”阿北没听明白。
少女见状,只好改说:“穿鞋!”
阿北体谅她是个落了难,孤身无依靠的弱女子,又是有伤在身,本就该让着她,更何况观其气质谈吐,像是官宦之家的大小姐,平时必定是颐指气使惯了的,所以不跟她计较这些细节,闻言便弯腰帮她穿上了鞋子。
阿北心说:虽然你不一定会成为我的媳妇,而我就当是练习做个好老公吧。
随即他又想到一个问题,既然穿好了鞋子,那就不是要更换衣服了吧。
“快,扶我出去。”果然,不是更换衣服就好,那样的话,他真的很难下手呀。
“去哪里?”阿北只是搞明白了她不是要更换衣服,但是他还是不明白她的具体意思。
“废话,更衣能去哪里?”少女有点不耐烦。
“更衣?是什么意思,不是更换衣服的意思吧。”阿北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一开始他不想问的,免得被笑话没见识,但是眼下不问不行了,只好开口相问。
“啊?更衣都不知道什么意思,更衣就是……哎,更衣就是更衣啊。”少女欲言又止。之前把纳履改说穿鞋倒也不难,可是这个更衣,要是说白了,不好听啊。
“啥意思,还是不明白。”
“哎,真是没见识的乡巴佬。”少女生气的抱怨道。
“喂!你说话客气点,我救了你的命,你却笑话我是乡巴佬?!”阿北闻言有点生气了。
“我把你从战场上,死人堆里扒拉出来,呃,准确的说,是从死马肚子里扒拉出来,然后背着你爬了十几里山路,路上还差点被狼吃掉。当时你昏倒了,可能没有印象了,后来到了我家,我又伺候你吃饭,又给你伤口敷药,好一通忙活!”阿北补充道。
少女自然知道是阿北救了他,只是在此期间,她时而昏迷,时而清醒,记忆不是很连贯。听阿北这么一说,前后就连贯起来了。
“我知道是你救了我。”少女听阿北一通说道,面露惭色道。
“当然,就是我这个乡巴佬救了你。”阿北忿忿道。
“救命之恩,我日后必有重谢,现在先不说这个,我要去更衣,很急!”对于阿北的救命之恩,少女心中自然是十分感激的,只是她着急更衣,见阿北听不懂自己的话,情急之下,才习惯性的斥责了一句,又见阿北生气,她才意识到此时此地,不同以往,阿北也不是自己的下人,而是救命恩人,所以不该出言不逊,因此她口气和缓了许多。
“那麻烦您先告诉我更衣是什么意思呀,我是乡巴佬,实在听不懂呀。”阿北牢骚道。
“噗嗤,”少女忍不住被逗笑了,她略带尴尬的低声说道:“我好像是喝了太多稀粥,所以……”
“哦,你是想撒尿啊,撒尿就直接说撒尿啊,非要学老侯说书那样子,说什么更衣。不对,即便是老侯说书,也没有把撒尿说成更衣。”
“哎呀,粗鄙!粗鄙!快别说了,憋不住了。”
“呃,好的。”阿北终于明白了少女的意思,于是赶紧搀扶着她向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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