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谨嘶吼的尾音与吊扇急停的金属颤音共振，扇叶边缘凝结的血珠突然失重悬浮。最后一颗血滴映出眼镜男扭曲的脸，在触及地面的瞬间，整个教室令人窒息的安静。
老人呆滞的双眼，确认着周谨的选择。
红发女生机械转动的圆规骤然停摆，灰白眼瞳裂开蛛网状兴奋："宿命论漏洞！菜鸟！哈哈！你居然选择最低概率！"她染血的指甲划过周谨颈动脉，“精彩！太精彩！”
眼镜男撞翻的墨水瓶在空中划出抛物线，墨汁飞溅四散。
他踉跄后退时，眼镜片映出监考官腐烂的指尖——那根曾戳穿黑板的手指，此刻正诡异的生长。
"你他妈知道我之前帮过你吗！你知道我在解决这处刑台的秘密！"眼镜男扯断钢笔捅向周谨，"你选的不是我，是你们所有人的死！"
“选的好！他妈的！”胖子用力拍打着桌面，节奏与监考官走向眼镜男的脚步频率重叠，他嘲笑着自以为是的聪明人。
监考官伸手捏住眼镜男的脖子，眼镜男双脚离地，绞刑绳套住了他的脖颈。
“不！我还不想死，不能死！”
"等等！"周谨突然抓住绞绳，指节被勒出青紫。
监考官的腐臭味，让周谨浑身发毛。
"我选他，但你不能杀他！”
“有趣。”监考官送开绞绳，“为什么？”
“因为这才是今天这道题的答案！"
“你记住，接下来你说的任何一句话出现错误，我都会打开你的天灵盖。”
“我不会错！”
监考官的舌苔突然停止分泌沥青，绞绳在眼镜男喉结上方三毫米处停住拉扯。
红发女生停转的圆规忽然停止，眼神透着兴奋。
"说。"监考官腐烂的声带喷出骨渣。
周谨用眼镜男泼洒的墨汁在地面画出坐标系，"表面上，你告诉我们今天的考题是小锅炒豆，但实际上，x=（t-c）²-3g，y=√（t+g），这个每个桌面上的数学题，才是今天的考题！——红发刻的31道正字，代表循环次数cycle，也就是c值！”
“一向都在走动的那个锈钟，秒针今天诡异的停滞在38秒，暗示t=38！
最关键的g值，如果按照地球的常理，应该是9.8，计算出来的位置，是老者所在的位置！但眼镜男和红发都曾提起过，g值在这里等于13！"
他染血的指甲戳向第十列课桌，"因此，代入得x=10，y=7，这个坐标，对应从左前方向后坐标，就是眼镜男的位置！"
凝固的寂静像层保鲜膜裹住教室，胖子张合的嘴唇在绿光中投射出扭曲的唇语。
监考官黑袍边缘开始分解，腐烂的声带在消失前喷出最后几粒带髓腔的骨渣："平、安、夜——"每个字都像生锈的齿轮卡进众人耳蜗。
眼镜男跌坐的瞬间，地板上突然增生出荧光色菌丝，托住他痉挛的尾椎骨。那些曾在绞绳里扭动的虚影化作磷火，顺着变绿的日光灯管爬行。
红发女生突然咬断一缕头发。她灰白的左眼，此刻看着瘫坐在地的眼镜男眼镜男。
"真没劲，"她转动着圆规，"既然是平安夜的话，连具新鲜尸体都不肯施舍给我当圣诞礼物吗？"
周谨的手掌刚触到眼镜男颤抖的肩胛，指缝就沾满冰凉的汗碱。眼镜男推了推碎裂的镜片，喉结滚动时颈动脉处浮现出绞绳勒出的波痕："你的推演比预期快了3秒。"
红发女生用圆规尖挑开周谨的衣领，解剖刀般的冷笑，混着铁锈味喷在他脸颊："菜鸟的心率刚才飙到170，肾上腺素浓度足够毒死一匹赛马。"
她灰白的左眼，忽而变成了竖瞳，六边形晶状体里循环播放着眼镜男被绞杀的四十二种可能性结局。
“话说回来四眼，你应该也算出答案了吧？”
"必须让监考官认定这是自主选择。"眼镜男整理着桌面的墨渍，"当你说出坐标的瞬间，我才能得救。这是游戏规则。"
“把命交给一个菜鸟，这也是你的悲哀。”
“灯光为什么变成绿色？”
"安全期的绿光本质是庇护。"眼镜男擦去镜片上的血雾，"就像溺亡者换气的间隙，刚好够我们寻找这里的出口——"
“现在是安全时间？”
“理论如此，前提条件是，你不要惹到监考官的好心情。”红发女生站了起来，教室一旁似有若无的墙面，裂开一道不标准的裂缝，刚好够一个人通过。
血雾像融化的蜡油般糊在脸上，周谨抹了把脸，指尖立刻沾满带着铁锈味的黏液。眼镜男的球鞋踩进积水里，发出类似踩碎青蛙的闷响，他触电般缩回脚——根本不是雨水，是粘稠到拉丝的血浆，借着暗红色天光能看到里面漂浮的碎指甲。
教学楼在血色纱帐后扭曲变形，三楼美术教室的窗户全碎了，残存的玻璃碴子像野兽的獠牙。操场方向传来黏腻的爬行声，塑胶跑道在浓雾里起伏，仿佛底下有巨蟒在蠕动。周谨刚摸到生锈的足球门柱，掌心突然刺痛——铁杆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周琳"的名字，每个字都用指甲抠出毛边，缝隙里塞着发黑的皮屑。
"这他妈......"眼镜男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踢到的根本不是石块，是半截腐烂的兔子玩偶，棉花从爆开的肚皮里涌出来，其中一簇棉絮上别着枚褪色的校徽——长明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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