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
裴延顺势抱住沈明月，同时呵住想要叫人的瑞香。
“后头有两间厢房，昨儿个才叫人收拾出来，先把你家奶奶安置在那里，等她醒了再说。”
瑞香忙不迭地点头，又急匆匆跑去先守着厢房，以防叫人撞见。
裴延面色凝重，抱着沈明月，大步流星进了厢房。
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美人榻上，伸手一摸沈明月的脉搏，裴延便沉下脸。
“她着凉了，怎么不请大夫？”
瑞香欲言又止。
请了大夫，奶奶有孕一事便瞒不住了。
裴延一把脉，就知道了端倪，再瞅着瑞香的脸色，便什么都清楚了。
“荒唐！”
他气得攥紧拳头。
扭头看向沈明月，就忍不住想把沈明月晃醒，问问沈明月到底想要做什么。
肚子里怀着裴家的子嗣，为何要瞒着？
即便是与大哥赌气，也不该拿孩子做赌注。
“去请大夫来，”裴延不容置疑地吩咐瑞香，“你们奶奶病得这样厉害，非得叫大夫开药才好。”
“二爷！”
瑞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求二爷给奶奶一条活路吧！奶奶有孕一事，不能叫府里人知道啊！”
裴延的眉头拧得越发紧了。
他不明白。
身怀有孕是喜事，沈明月为何要瞒着？
这女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低头打量了一眼沈明月。
即便昏迷不醒，沈明月依旧紧蹙着眉头。
她一定很不舒服吧。
“你们奶奶……最近是不是跟你们大爷不和？”
裴延的印象里，沈明月看着大哥的眼神里，总是会发光。
想起沈明月的眼神，裴延便有些莫名地心酸。
天知道他那会儿有多妒忌大哥。
可这次回来，沈明月再也没用那种眼神看大哥了。
若非跟大哥生分了，沈明月又岂会瞒下身怀有孕一事。
“二爷，”瑞香急得直哭，“奶奶这些日子过得很不好，大爷因为连姨娘的死迁怒奶奶，见了奶奶就没个好脸色。”
“成天跟奶奶要钱，可奶奶都开始变卖陪嫁铺子了，哪有那么多钱给大爷？奶奶一不给钱，大爷就甩脸子。”
“前些日子，就是二爷回来那一日，大爷还把奶奶给打了呢。”
瑞香没再说别的，但裴延已经听明白了，沈明月这是有了去意。
他越发觉得荒唐。
宁国公府的奶奶自请下堂，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瞧着沈明月满脸通红，裴延又有些不忍心。
“你去打些热水来，若叫人瞧见了，只说你们奶奶累了，在这里小憩，你打水是为了服侍你们奶奶洗漱。”
瑞香有些迟疑：“二爷，婢子若是走了，谁来服侍我们奶奶？”
“有我在呢。”
“二爷……”
裴延不耐烦了：“叫你去，你便去，难道我是狼，能吃了你们奶奶？”
他是带兵打仗的，过惯了刀口舔血的日子，语气一凶，就叫人打哆嗦。
瑞香不敢辩驳，匆忙出去了。
再次回来时，地上多了一滩血。
瑞香大惊失色，放下铜盆，飞扑至美人榻前，捧着沈明月尚在流血的手腕，心痛不已。
乃至于忘了尊卑。
“二爷这是做什么！即便二爷不喜我们奶奶，也不能下手害我们奶奶啊！”
裴延冷着脸一言不发。
瑞香忍不下去，刚要发作，袖子就被人扯住。
“瑞香……”
瑞香刹那间便惊喜回眸：“奶奶！”
沈明月的头很晕，不过比起方才，却要好上许多。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轻声叹道：“二爷竟会放血疗法，果然是个聪明人，什么都会。”
裴延不以为意：“行军打仗之人，什么都要会一些，我看嫂嫂身上烫得厉害，放血疗法治标不治本，嫂嫂还是赶紧去看看大夫吧。”
沈明月忍不住苦笑。
她若是能出去，何苦要苦苦熬着？
“还请二爷行个方便，放我出去吧。”
她艰难起身，朝着裴延微微点头。
“想必二爷已经知道我身怀有孕，也明白我的苦衷，还望二爷念在我这几年帮着你大哥收拾烂摊子的份上，帮我这一回。”
裴延微微挑眉：“你跟大哥，就没有转圜之地了？”
“没有了。”
“既无转圜之地，你便不是我嫂嫂，我为何要帮你？”
沈明月语塞。
姓裴的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可沈明月今日必须要出去看大夫。
她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腹中的孩子。
再这么病下去，孩子可怎么办。
想想前世裴延的结局，沈明月狠狠地咬了咬牙。
“二爷若是肯帮我这一回，我就告诉二爷一件性命攸关的事，如何？”
性命攸关？
裴延起了好奇。
他认识的那个沈明月温婉大方，贤惠善良，做事向来稳重。
是养在园子里的牡丹花，只知风月，不晓寒霜，又如何能承受得住生死攸关这四个字。
裴延莫名有些心痛。
“嫂嫂就别卖关子了。”
沈明月屏退瑞香，低头想了想，才道：“二爷要小心庆王，他可并非你的明主。”
话音未落，裴延就变了脸色：“沈明月，你好大的胆子！”
一声怒吼惊得沈明月打了一个哆嗦。
那惊慌失措的模样，又叫裴延忍不住自责。
她正在病中，自己怎好这么凶。
裴延不由自主就放缓了语气。
“嫂嫂一介妇人，应该管好内宅，只管相夫教子，朝野之事，嫂嫂还是莫要沾惹的好。”
心内又不免狐疑。
他已经是庆王的人了。
可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就连他爹宁国公，也并不知道，沈明月是如何得知的？
难道是跟沈万千有关？
“二爷在怕什么？”沈明月轻声叹了一口气，“总之，二爷记住这件事就好，将来自然有谢我的时候。”
裴延冷着脸，明明想好好跟沈明月说话，可话到了嘴边，却成了讥讽。
“嫂嫂还是管好自己再说，连敏哥儿都看不住，嫂嫂还有心思管我？”
敏哥儿就是沈明月的逆鳞，裴延一提，她便炸毛了。
“二爷倒是说说看，我如何看不住敏哥儿了？”
“你能看得住？”裴延冷笑两声，“你若是能看得住，我也不至于下了严令，不许府里下人出去凑热闹。”
沈明月隐隐有些不安：“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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