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7年深秋,费城的钟声变成了英国军鼓的节奏。杜维站在城西的山坡上,看着红衫军像潮水一样涌进宾夕法尼亚议会厅。华盛顿的蓝制服沾满泥浆,他正带着残兵往福吉谷方向撤退,马鞍上还挂着半袋没来得及分发的黑面包。
"连教堂的铜钟都被英国人拆了!"亚当斯气得扯断眼镜链,他的公文箱里塞着被撕碎的《独立宣言》副本。杜维把最后三辆粮车赶到磨坊后面,易洛魁战士立刻给车轮裹上兽皮——这样在结冰的路面跑得更快。
大雪封山那天,福吉谷的破木屋里挤满发抖的士兵。华盛顿的斗篷结着冰碴,他正用冻僵的手指在地图上画防线。突然有个麻省民兵踹开门大喊:"都是你瞎指挥才丢了费城!"屋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想要暖和就过来搭把手。"杜维突然出声。他带人挖的地窖里堆满腌肉和草药,六个易洛魁女人正教士兵用树皮织厚袜子。华盛顿的副官发现,这些储备粮的布袋上居然绣着英国皇家仓库的标记。
半夜哨兵抓到两个逃兵时,杜维正在给伤口溃烂的士兵换药。他掀开帐篷帘子,看见华盛顿把自己仅有的羊毛毯披在伤员身上。"统帅偷了我的毯子!"这个玩笑三天内传遍军营,士兵们开始用"老偷毯贼"称呼他们的总司令。
圣诞节前夜,杜维带着三十辆雪橇冲进暴风雪。他们在特拉华河畔找到被英国巡逻队遗漏的货船,甲板下竟有五百双新皮靴。当易洛魁战士学狼嚎引开英军时,大陆军用冻僵的手把最后两门火炮推进了冰窟窿——决不给英国人留半点军火。
开春化雪时,福吉谷的操练场响起整齐的踏步声。那些曾经抱怨的士兵,现在穿着树皮鞋也能走出标准队列。华盛顿检阅部队时,突然发现杜维在教新兵用易洛魁猎鹿的方法瞄准——四百码外的树靶上,英国国王的画像正中心插着三支箭。
"你的印第安朋友比军需官靠谱。"华盛顿难得露出笑容,他军装肘部的补丁用的是杜维送的鹿皮。山谷外传来消息,法国人终于同意派舰队支援。杜维望向开始解冻的河流,水面上漂着的最后一块浮冰,形状像极了费城钟楼的尖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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