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只剩最后一次机会。
她输入了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的数字，是她与他初遇的那天。
还是失败了。
果然，她不该抱有侥幸，觉得自己是那个例外。
董佳葭不敢再尝试，她担心会被察觉，于是用纸巾把手机屏幕擦干净，倒扣回原位，又把背面也简单擦了一下。
对了，他的包！
她转头把手伸向他的斜挎包，因为是复测，只需要简单用卷尺再进行一轮测量，所以他没有带工作包，而是背了他自己的背包。
除了卷尺、pad，背包里有钥匙、耳机、一把伞就没了。
她不死心，摸到一道拉链，应该是包的夹层。她拉开夹层，里面空空如也，她有些失望，但又有些庆幸。
她又想到他的口袋里也许会有她猜想的那件东西，于是迅速回到卧室。
看到静静躺在床上的夏忻，她咬了咬嘴唇，无情地朝他的裤兜摸去。
香烟、打火机。只有这两样。
难道是她想错了？理论上，渣男身上一定有那件东西，更何况她特意约的晚上，是个男的都会想入非非。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是渣男中的渣男，居然不戴。”
董佳葭的想法虽说有些武断，但也不是不可能，这的确是她脑子里能想出来最合理的结果。
接下来，她需要伪造一个事后现场，以达到他醒后慌不择路的效果，通过断片的借口让他对今天的事情失去印象，以为自己真的做了什么。
她蹑手蹑脚，一点点往上剥他的黑T恤，逐渐暴/露的肌肤让她有些不好意思，手上的动作倒是一点没停。
脱掉衣服后，下一步就是……
她轻轻解开他的裤腰带，小心翼翼地拉下拉链，把裤子一点点往下褪，然后是袜子。
他黑色的内裤就这样展现在她面前，她一边闭着眼，一边把旁边的被子盖到他身上。
做好这一切，她热得手心出汗，把西装外套脱下随手一扔，自己则坐到床边。
突然，床上发出一声“哼唧”，她吓得背后发麻，赶紧转过身靠到他身边查看情况。
她不确定安眠药的药效是不是能保证他一整夜不醒，所以特意挑了高度数的荔枝酒，自己都有点微醺。
当董佳葭确认他没有醒后，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她想爬起来，却被一只宽厚的手掌压下，她紧张地回过头，夏忻俊秀锐利的脸庞映入眼帘。
这是她第一次那么仔细看这张脸，浓密的眉毛、高耸的鼻梁、不厚不薄的嘴唇还有左耳耳垂上的金属耳钉。
这个耳钉有些熟悉，她一时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但她一定见过。
还没来得及思考，他的手掌好巧不巧落在她纤细的腰间，他像是下意识的，轻轻用力就把她搂到怀里。
虽然隔着被子，但她还是忍不住心跳加快，一动也不敢动。
“佳葭……”他居然在说梦话，还是她的名字。
夏忻简直想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不让她有一点逃跑的机会。
她不知所措，原本是打算等五六点天快亮她往这一躺就行，现在的情况，她似乎是走不掉了。
董佳葭在他耳边小声说：“乖，把手放开，一会我就回来。”
“我不！”糟了，看来不是安眠药起效，是他真喝多了。
她没想到他的酒量这么差，那瓶荔枝酒都没喝完。
“佳葭，你身上的味道好特别，我想一直闻到你的味道。”
之前来回拉扯都没套出他的话，现在当面说这种话也太羞耻了！
她忽然想逗逗夏忻，轻轻在他耳边用温柔的声音说：“叫姐姐，就给你闻。”
“姐姐~”他像只温顺的小狗，俯在她身边，偶然用脑袋蹭蹭她的肩膀。
她嘴角压不住的笑，情不自禁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他忽然不动了，似乎被按下某种神秘的开关。
“上次我喝多了你怎么不来找我呀？”夏忻的话让她心里一惊，他到底醉没醉？
董佳葭大气不敢出，一声不吭，静静听着他口齿囫囵的倾诉。
“你都不担心我……佳葭，我被人拐跑了可怎么办，你好狠心哦~”
她不知道此时回应什么才是对的，更何况，明天一觉醒来他可能就忘了自己说过的话，那么她的回答还重要吗？
“咦，你是谁呀？”夏忻突然往后一仰，像只受到惊吓的小狗狗。
她还没开口，他又猛地凑近，宽厚的手掌更加用力。
“是你呀佳葭，那我没抱错，”边说着，他边把她纤细的腰肢往自己身体的方向靠，还嫌被子碍事想要把它掀开，“不是你可不行哦~别人我不喜欢。”
董佳葭死死拽着被子不让他掀开，听着他的话，身上似乎有一万只蚂蚁在爬，酥酥麻麻。
她没有拒绝他的靠近，但她十分抗拒再进一步。
醉话，怎么能相信呢？
程适也曾经在她的宿舍楼下，醉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每一次他都在电话里说得无比深情，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地道歉。
当她像一只随叫随到的哈巴狗，摇着尾巴站到他面前时，他却连一个拥抱都不肯施舍。
后来她才知道，他只是在表演，表演一个很深情的人，至于表演给谁看，反正不是她。
所以，对她来说，夏忻也在表演，不同点在于他的表演是给她看的。
果然，没有得到的人才配看到表演，已经收入囊中的宠物，连配合表演都是多余的。
你的乖巧、懂事、听话、顺从，你的爱，对他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消遣的兜底，利弊权衡后，那个合适的，不用操心的花瓶。
因为他知道，别的人是会向他索取的，而你，他只要勾勾手指，就能让你心甘情愿主动取悦他，还会觉得自己不够好。
你想法设法变成他手机里刷到的那些美女的样子，你化妆、健身、穿搭，甚至为了他去学习那些片子里的技巧！你讨好他，换来的不过是一句轻飘飘的“那又怎么样？”
还有变本加厉的恶语相向——
“你就长那样，本来就不漂亮。”
“有那么痛吗？”
“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我觉得你很烦。”
……
熟悉吗？这样的话，从18岁起她就在听了。
可明明一开始也是他说：
“你的眼睛真漂亮。”
“我不会强迫你的，我爱你。”
“你分享什么我都喜欢，我一定秒回你。”
“我永远都不会觉得你烦。”
……
所以，她怎么可能原谅？
在这些年里，她无数次哭着惊醒，害怕失去他，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完全拥有过他。
当她从同学的口中知道真相后，那种彻底的奔溃，是绝望，是沉入海底的脱力。
她幡然醒悟，再也不被程适的情绪左右，她就这样向自己发狠，伪装了整整五年，在这五年里，得到了她想要的金钱、工作能力、资源等等。
三年前姚清的事让她更加坚定，她要让这些人统统付出代价。
“你喝多了，快睡吧。”她冷静地回应他的“深情”。
夏忻不再说话，手上的力道也小了些。
她微微一笑，他没醉，至少没有醉到断片的程度，刚才的种种还是在试探。
其实他前面是真的昏过去了一会，缓过劲来的时候已经光溜溜在被窝里，感受到她的气息时，他没忍住，壮着胆子说出那些话。
“胆小鬼。”他最后在她耳边喃喃自语，慢慢放开搂着她的双手。
她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也没有多想，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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