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魔渊初啼
晨雾还未散尽,药王谷的龙胆草田已泛起一层诡异的青蓝色。凌无涯的靴底碾过湿滑的苔藓,腰间玉珏突然烫得惊人——这是凌霄剑宗的示警符,自他堕魔后本该沉寂,此刻却像是烙铁般灼烧着皮肉。
十步开外,阿蘅正蹲在龙舌兰丛中,银簪挑开叶片间缠绕的赤血藤。少女发间的青玉铃铛随动作轻晃,本该清脆的声响却像蒙了层油膜般沉闷。凌无涯眯起右眼,三重血色螺纹在瞳孔深处无声旋转,那些碧绿的藤蔓在他视野中顿时化作纠缠的筋络,每条脉络里都涌动着猩红的蛊虫。
"凌大哥,你看这株..."阿蘅话音未落,整片药田突然震颤。地底传来巨兽吞咽般的轰鸣,龙舌兰肥厚的叶片渗出琥珀色黏液,转瞬将少女的绣鞋黏在腐殖土上。
凌无涯的魔瞳骤然刺痛。
地脉在视线中层层剥落,三十丈下的岩层里,九具青铜悬棺正随着某种节律起伏。棺盖上的凤凰图腾振翅欲飞,与阿蘅后颈的胎记纹路完美重合。他猛地扯住少女手腕向后疾退,原先站立处的地面轰然塌陷,腥风裹着酸腐气息冲天而起。
"抓紧!"
腐殖土化作流沙倾泻,露出下方猩红的。倒刺密布的腔体蠕动着,将两人卷入深渊。阿蘅的银簪在坠落中划出火星,照亮了上悬挂的残破飞剑——剑柄的凌霄纹饰正在消化液里滋滋冒烟。
凌无涯后腰撞上凸起的骨刺,魔气本能地翻涌成网。血色丝线缠住上方垂落的血管,却在下一刻被腐蚀断裂。他反手拔出靴中短刃,刀锋没入的瞬间,整片空间发出痛苦的痉挛。
"这是...饕餮的食道?"阿蘅的声音发颤。她指尖燃起的磷火映出前方索桥——说是桥,实则是两条搏动的粗大血管,表面浮着层半透明的丹毒脓血。
凌无涯的玉珏突然炸裂。
碎玉划破他脸颊,血珠还未落地就被吸向索桥方向。黑压压的虫群从血管缝隙涌出,每只血傀虫的甲壳上都印着扭曲的人脸,正是三年前死在幽冥渊的同门。
"闭气!"
他拽着阿蘅跃入右侧的毒沼。墨绿色黏液吞没小腿的刹那,无数金丹从沼底浮起,其中一颗正撞进凌无涯掌心。濒死修士的残念轰然灌入识海,毒经秘法如毒蛇般缠绕上经脉。
虫群在索桥边缘躁动不前。
凌无涯并指如剑,剧痛的指尖引动毒沼翻涌。紫色胃液化作瀑流逆冲而上,血傀虫群顿时沸腾。那些扭曲的人脸互相撕咬,被腐蚀的前肢仍在抓挠同类。阿蘅突然闷哼一声,发间赤血藤暴长成鞭,将两人甩向高处祭坛。
喉骨垒砌的祭坛上,铁链贯穿的老者缓缓抬头。元婴期的威压让凌无涯喉头腥甜,却盖不住那声颤抖的呼唤:"阿蘅...我的..."
少女踉跄半步,袖中滑落的药锄当啷坠地。凌无涯的魔瞳在此刻刺痛到极致——老者干枯的胸膛里,半卷竹简正在与蛊虫搏斗,泛黄的绢帛上"神农鞭"三个古篆血迹斑斑。
地动山摇间,祭坛开始崩塌。凌无涯挥刀斩向铁链,刀刃却被某种熟悉的剑气震开。在锁链断口处,凌霄剑诀留下的刻痕犹带三分酒气——正是陆明轩最爱的竹叶青味道。
"走!"
蛊母元婴突然自爆,气浪将两人掀飞。凌无涯的后背撞上柔软,怀中金丹滚烫如烙铁。阿蘅的铃铛在此刻发出清越长鸣,前方肉膜应声撕裂,天光混着血腥气灌了进来。
腐殖土重新覆盖地表时,凌无涯的掌心多了一道灼痕。毒经符文在皮下游走,最后凝成饕餮图腾。他望向远处药王谷的丹房,檐角铜铃正在晨风中轻晃,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蘅蹲下身,指尖抚过一株新生的龙舌兰。叶片背面,初代谷主的密约血书正在缓缓渗出血珠。
修改章节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