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弱，但她还活着。
这是最棒的清晨，宋岳没有哪一刻比这一天的清晨更感到充满希望。
灭蝶组织的打击，路上不断的追兵，夜晚野狼的袭击，孤独、提心吊胆、迷茫，都是值得的！
他一直在崩溃的边缘，自己也隐约知道，接下来面临的不是精神崩溃，就是身体崩溃，可是宋岳一直告诉自己，要活下去，要活下去！不要放弃！
即使他双手沾满了人类的鲜血也无所谓，即使父母抛弃他，甚至世界抛弃他，也要活下去。
他认为追求活下去，不是错误，即使对世界来说他是应该纠正的错误，他自己也不应该放弃自己的生命。
现在，程婉言的苏醒，让宋岳终于看到了一线希望。
就连这一望无际的草原，都变得可爱了起来。宋岳叹出振作起来的气息，继续赶路。
他想，据点一定不远了。到时候他们就开始田园生活，再不理世间种种。
中午时分，生生蝶忽然开口：“程婉言没有呼吸了。”
“什么？”宋岳一惊。他极度小心地放下程婉言，她一如既往苍白的脸色，但确实没有了呼吸。
他不敢相信：“蝶脑人的自愈力不是很强的吗！我身上中了两枪都没死，她怎么会死，她不是处理过伤口了吗！”
生生蝶还没开口说话，他又开始自言自语：“是了，一定是那颗子弹，那颗子弹跟别的子弹不一样！那个狙击手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生生蝶有些不安，但她还是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现在怎么办？”
“去据点。”
宋岳的语气冷静到冷酷，他再次背起程婉言，心里想着要让她在舒适的地方长眠，绝不能随便葬在这无人的草原里。
生生蝶不懂为什么要背起这具尸体，但是她没有说一句话，因为她和宋岳一样，心里产生了悲伤的情感。
泪水不停，但斗志不灭。眼泪一模糊视线，宋岳就立马用力擦掉。他怕自己疏忽，他怕各路畜生前来袭击，伤害到程婉言的遗体，怕自己的斗志和希望，就这么消失。
要活下去，现在更要活下去。
因为大概这世界上除了他，再没有人这么深刻地记得程婉言了。现在宋岳是程婉言活过的唯一的证据，他绝不能崩溃，绝不能死去，绝不能放弃。
眼泪一模糊视线，宋岳就立马用力擦掉，用力到恨不得把泪腺也擦掉的程度。
下午，探知又追踪到了灭蝶组织的追兵。能追到这么远的地方，看来这帮畜生已经重振旗鼓了。
宋岳不知道大塔岭被他们搜索到了什么程度。
灭蝶组织出现在这里是排查的结果，还是偶然的相遇？
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伏低身子，不再前进，听到远处灭蝶组织的人发出惊喜的声音，对着对讲机说：“C3组报告，在驴友据点正西方向草原地区，发现人类行进的痕迹！具体坐标已共享到群内！”
正常来说，这三人组应该在原地等待援兵，这样才是最聪明的做法，毕竟他们面对的不是什么普通人类，而是具有智慧和异能的蝶脑人。
幸运的是，这几个人似乎没有经历过前几天的大战，贪功冒进，沿着脚印继续追踪。
不，宋岳摇了摇头。不能这么轻易下判断，能来参与这次行动的灭蝶组织，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他们说不定身上带着定位器，说不定是引诱自己出现的诱饵，更有可能，他们也使用着那种特别的子弹，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宋岳的收敛术将他的魔力收敛到极致，待在原地，手里蓄着一发结实的斩击术，就等敌人进入范围。
一有人，就发射。一有人，就发射！
他心里不断地念叨，精神高度集中。
敌人的脚从草丛中跨出来了，宋岳手中的斩击术从草丛的另一边滑出来了。
斩击术穿透了一个、两个……整个三人小队被宽大的刀刃先后腰斩。
程婉言当时使出来的斩击术，没能杀死第二个狙击手。因此灭蝶组织误算了斩击术的穿透力，他们在那一战吸取到的经验，很快就传递给了后来的成员，告诉他们采用直线排列。
这也给宋岳的秒杀埋下了种子。
不管是之前的间接，还是现在的直接杀人，宋岳的表情都变得像程婉言战斗时一样。
面无表情。
他自己选择性地去忘记父母的教诲，课本的知识，选择性地不去想。特别是不去想杀生之后那些被留下来的人的心情。
因为生死之前，不能犹豫。同情敌人，就是在害自己害同伴。
麻木之程度，连宋岳自己都感到害怕。他不仅麻木地一刀杀了三个人，而且现在还要去摸他们的尸体！
特别是他想去看看这群人有没有带什么好吃的。不，是有没有带什么有用的，能够增加生存概率的东西……
有用的东西不多，一个便携的魔力仪，一个大水壶，一捆绳子，还有，还有压缩饼干和行军用巧克力！
破坏掉可能装有定位的行动电话，宋岳背上程婉言，提上一整个包出发了。
压缩饼干不好吃，巧克力也不好吃，但就能让他有饱腹感这一点来说，这些东西的价值很高。
生生蝶感叹：“你都几天没吃东西了，精神能撑到现在不容易。”
宋岳回道：“程婉言可是好几年没吃东西了。”
提到程婉言，两人都陷入沉默。
这时候，如果她在的话，她一定会用响亮活泼的声音挥去沉重的氛围。
她一定会说：“好了好了，我们去散散步吧！”然后硬拉着宋岳在森林里走到太阳快下山。
现在，太阳快下山了，宋岳也到达了据点。他看到熟悉的小木屋，熟悉的小机关，甚至还有熟悉的田地。
他小心地把程婉言埋葬起来，在她的坟前磕了三个头，至诚祈祷着程婉言能够获得最安详、最幸福的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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