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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阳旅行团!

《尘衫》 杜思月/著, 本章共3273字, 更新于: 2025-03-06 23:36

“诶呀…诶呀…累死芙老师我了,咱就是说…就是说各位刚恢复的差不多,队长更是刚刚见过阎王,要不咱歇几天吧…”

芙阳第八次冲过模拟战壕时,我们自制的“战术背心”已吸饱了汗水。

盐粒在她后颈结晶成细小的荆棘纹,随仰头喝水的动作簌簌落在锁骨凹槽里。

被晒成小麦色的皮肤蒙着层晶亮水膜,随急促呼吸起伏时,肩胛处未愈的旧伤疤像游动的银鱼。

此刻的芙阳正在不断哀求我们停止体能训练,坐下来和她一起喝万恶的“肥宅快乐水”。

“去去去,谁刚见过阎王了,你这傻丫头!还有,别刚运动完就喝饮料…呼…呼”

里一边十分费力的做着学生时代人人恐惧的引体向上一边“嫌弃”的看着猛往嘴里灌可乐的芙阳。

“里平时做引体向上明明挺轻松的…看来这次确实伤的不轻呀。”我心中默想着

“队长啊…我觉得咱们真的该歇一歇了,再这么高强度的训练,别说通过比赛了,只怕还没去比赛呢,咱先倒下了,更何况大家身上还有旧伤呢”

月芒的脸上和胳膊上多了几道血痕,很明显,刚刚她和我姐姐在进行模拟魂技对抗时两人都有没有收住力。

“我也赞同…比赛固然重要,但弦绷的太紧只会适得其反。”

姐姐在一旁附和着

“里哥…这几天我也有些练不动了…”

众人自暗商的仓库回来后没有养几天伤便重新投入了高强度训练,现在大家的身体明显有些撑不住了…

“嗯…好吧,那咱们就休息几天,然后再恢复训练”

里从器材上跳下来说道。

“好诶!里队长最最最最好啦~芙老师我要去野营!”

“诶?野营…是个好主意诶,我也想去!”

姐姐十分高兴的举起了手,好似一位学生在像老师报名要参加夏令营

“姐姐好久好久没有笑的这么开心了呢…她的眼尾又是何时出现那么多倦纹的呢…都怪我”

心脏突然蜷缩成生锈的铁蒺藜,每根尖刺都扎在跳动的瓣膜上。后颈凸起的骨节硌穿我的胸腔,像枚子弹卡在心尖。

“在较为安全的野外观察生物与地理环境也是极好的,我也去,萧沐,你呢?””

林羽沉稳的声音将我从自责的黑暗深渊中拽出。

“啊…好呀,我也去!”

“好耶!全票通过,那么大家今天早点休息,芙老师要去制定野营规划啦~小太阳旅行团,即将启程~!”

“这家伙。”月芒扶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

茅草屋顶被蒲公英染成雪色,塌陷的灶台里长出一株桃树。褪色春联残片在梁木间飘摇,去年燕子在“福”字缺口处筑起新泥巢。

藤蔓爬上织布机的梭子,将靛蓝棉线织进翠绿茎脉。阳光穿过破窗,照亮橱柜里发霉的陶罐——野蜂正从裂缝进出,罐底沉积的蜂蜜泛着琥珀光。

"小沐,该给面包窑添柴了。"

姐姐的鞋尖轻轻的踢了踢我的脚跟。

她褪色的碎花裙摆扫过弹孔,惊起的蒲公英种子乘着暮色盘旋上升,像一串飘向天空的省略号。

林羽用混凝土碎块和汽车底盘垒砌的窑炉正飘出焦香,混着野薄荷的气息在暖风中流淌。

这原是辆侧翻的油罐车,被我们掏空后改造成了移动厨房,金属表面残留的"危险品"标识在夕阳里泛着古旧的铜锈。

芙阳把褪色的遮阳伞倒插在沙地里,伞骨上挂满她刚采的野莓,像一串紫水晶风铃。

她总能在荆棘丛生的荒原找到可食用的果实,仿佛土地对她格外宽容。

子墨握着匕首削土豆皮,每片皮都保持着十分精准的厚度。军用水壶在他腰间晃荡,里面装着煮沸的雨水。

月芒用鱼叉尖挑起一片对着夕阳端详:"能当尺子用了。"她的鱼叉是用被人随意丢弃的废弃自行车的辐条拧成的,三根分叉的尖端磨得雪亮。

"开饭啦!"子墨掀开窑炉的瞬间,热浪掀飞了他的眼镜。那副金丝眼镜是我们两个月前在邮局废墟找到的,右腿用麻线缠着。

焦黄的面包躺在锈铁皮上,裂痕里渗出野生蜂蜜的金丝——上周发现的蜂巢筑在老槐树的空洞里,琥珀色的蜜糖还沾着几粒早秋的槐花。

姐姐用缝衣针在面包表面刻下七等份,针尖划过焦脆的表皮时发出类似风铃的轻响。芙阳立刻把最大那块推到我面前

"小呆瓜,你正长身体呢,多吃点!"

她手腕上的红绳串着七颗橡子,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

我们围坐在褪色的卡车篷布上,二十米高的槐树在身后投下流动的碎金。这株老槐树的根系盘绕着地下泉水,树干上青苔斑驳,四月却准时开出雪白的花。

里队长从行军壶倒出淡紫色的液体。

是黑加仑汁。

他赶在林羽摸出试毒银针前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时那道旧伤疤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暖光。

月芒的鱼叉上串着烤田鼠,油脂滴在面包时发出悦耳的滋滋声。这些动物以荒原上的野燕麦为食,皮毛泛着健康的棕黄色。在末世下,我们早已学会珍惜自然给予我们的每份馈赠。

"我要开甜品店。"

芙阳突然说,指尖还沾着野莓汁。她转动遮阳伞柄,生锈的轴承竟真的哼出半句《归途》——那是某天在教堂废墟,她用三捆木柴换来的八音盒机芯。

"橱窗摆满淋着枫糖浆的松饼,门铃是铜铃铛的调子。"

她边说边用伞尖在沙地上勾画,野莓汁渗入线条,竟招来几只黄纹粉蝶停在轮廓边缘。

“开甜品店吗…好像很好玩的样子,我想当品控员!食品安全最重要~”

子墨的匕首顿在土豆上,好似再想象自己成为品控员后一丝不苟的检查着甜品的质量,还可以以“质量不合格”为由偷吃几个的样子。

“喂喂,芙老师我很良心的好吧,怎么可能做出不卫生的食物嘛!”

“那我要做配送员!我可闲不下来,那些文邹邹慢吞吞的活就交给你们了

月芒一边劈柴一边忙着将柴木塞入火炉,脸上多了几道黑纹的她此刻好似一只狸花猫。

“嗯…那我要当甜品师,我很好奇用不同的材料与温度以及制作方式会塑造出什么样的美食。”

林羽一遍摆弄着自制的风扇一边说道。

每个人都在想象自己在芙阳的甜品店要担任什么职位,有时还会因对方幼稚的营业方式而被逗的哈哈大笑,随后展开新一轮的“辩论”。好似在此刻末世真的已经结束,而大家再次成为了那个纯粹的自己

不必再紧握利刃与弩箭,而是牵着彼此的温暖手走向令人期待明天。

“真好啊…这里真好啊,真希望大家可以一直这样…哈哈”

里蹲在众人的旁边,脸上扬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如同一缕晨光穿透薄雾,带着沉淀后的宁静。

“妹妹,你不用担心哥了,我找到家了,有了好多好多你说的家人…”

暮色渐浓时,我们沿着废弃铁轨散步。铁轨间隙长出的酢浆草在鞋底留下淡紫印痕,枕木上的裂痕里钻出几簇鹅黄野菊。

芙阳把蒲公英编成花环扣在林羽头上,严谨的战士顶着花环仍不忘用匕首削平花环上的木刺。

月芒的鱼叉尖挑着玻璃罐,萤火虫陆续落进她制造的星光里——那是瓶果酱罐子,前几个月封存的杏子酱还剩下最后半寸。

"看这个!"

姐姐忽然蹲在铁轨旁。生锈的铆钉间嵌着颗弹壳,铜绿表面趴着只透明翅膀的草蛉。

林羽的放大镜将虫翼上的脉络照得纤毫毕现。

“像幅微型的叶脉拓印,它们把卵产在铁锈里!

"他的声音带着发现珍宝的喜悦。

"幼虫以腐殖土为食”

我突然想起三天前在旧花盆里发现的虫蛹,外壳沾着晶莹的露水。

我们在信号塔顶看日落。铁架缠满忍冬藤,齿轮箱成了山雀的乐园。芙阳对着逐渐沉入远山的太阳张开五指,我们的影子在锈红的铁板上拉长,最后与归巢的鸽群融成一片流动的暖灰。

子墨突然指向地平线:“那是炊烟?”

里队长按下他举起的望远镜

"是晚霞,给回家的人照个亮。"

回到营地时,林羽点亮了煤油灯。灯罩是他用玻璃罐头瓶改造的,积灰的瓶身在光晕里化作温暖的琥珀。

姐姐用捡来的毛线织补我的袜子,线团滚到月芒脚边时被她用鱼叉轻轻挑回。毛线带着晒过太阳的气息,或许是某件旧毛衣在岁月中散落的记忆。

"今天该小沐讲故事。"

里队长往火堆添了块苹果木,树脂燃烧的清香中,火星像金箔飘向星空。我摸着口袋里温热的弹壳,开始讲我和姐姐过去经历的趣事。

夜风掠过加油站的铁皮屋顶,把每个人的理想悄悄捎给了巡夜的猫头鹰。月芒往火堆里撒了把干鼠尾草,蓝紫色的烟雾盘旋着升向银河。

当北斗七星攀上信号塔尖时,我们挤在垫着干草的货车车厢里。这节车厢侧翻在加油站后方,车窗用旧窗帘遮着。

芙阳的遮阳伞支在破车窗上,月光经过伞布过滤,在厢壁洇出淡青色的光晕。

林羽的匕首在门闩处卡着自制的警报器,细绳上串着的贝壳随夜风轻吟,像是潮水在远方低语。

最后的星光漫过铁皮屋檐时,槐花的香气愈发浓烈。姐姐为我掖好拼布毯子,她的指尖残留着蜂蜜与墨水的味道。

夜巡的里队长在营地周围撒下驱蛇的雄黄粉,月光把那些晶亮的颗粒变成地上的星群。

林羽的煤油灯还亮着,在破碎的玻璃瓶里摇曳成一颗不会坠落的晨星。

而最早醒来的云雀,已经站在信号塔顶端梳理羽毛,等待为我们的梦境衔来第一缕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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