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种日的血雨下得蹊跷,雨珠坠地时皆凝成铜钱状。陆砚秋跪在往生河源头,左眼重瞳映出三具与自己面容相同的尸身——恶尸狞笑握《盗天策》,欲尸怀抱合婚庚帖,执尸正用铜簪刻碑。铁甲虫啃食着尸身脚踝,虫壳显影的画面却是荼蘼夫人分娩时撕心裂肺的哭嚎。
"原来三尸皆是故人。"陆砚秋引剑剖开胸膛,龙骨上缠满因果红线。红线另一端系着六大反派咽喉,公孙蚀的水镜里正回放当年他往剑雨掺银砂的场景。姜寒酥的残魂突然从虎符中跃出,指尖兵戈煞气凝成四句谶语:
"前世孽债今世偿,
三尸原是旧衣裳。
且将赤胆作快刀,
斩尽虚妄见天光!"
血雨突然逆流成瀑,恶尸手中的《盗天策》腾空自燃。灰烬里掉出支胎毛笔,笔杆刻着宁无咎的生辰。陆砚秋重瞳淌出金泪,泪珠炸开时现出惊世画面:三百年前六大反派跪在婴儿摇篮前,各自将本命魂器刺入他七窍!
"好个养蛊局!"他挥剑斩断恶尸头颅,颅骨碎裂处涌出赵瘸子的狂笑:"陆首席可知?你每斩一尸,山河鼎便多一道裂痕!"欲尸怀中的庚帖突然渗血,姜寒酥的名字化作锁链缠住剑锋。执尸刻碑的铜簪飞入云霄,簪头珍珠映出荼蘼夫人正在罗睺棺前梳妆。
顾红药的残魂突然从药秤灰烬中伸手:"看心窍!"陆砚秋低头,见胸腔里跳动的不是心脏,而是半块山河鼎盖。鼎盖纹路与姜寒酥的虎符残片咬合时,往生河突然静止,十万白骨齐诵往生咒,咒文竟是《铸鼎箴言》倒念!
执尸的刻碑刀忽然调转方向:"这一刀,该刻你自己的墓志铭。"刀锋触及陆砚秋眉心的刹那,铁甲虫列阵撞向刀身,虫壳拼出的竟是幼时荼蘼夫人哄睡的童谣。姜寒酥残魂趁机化作剑鞘裹住刀锋:"公子,虎符里封着你的..."
话音未落,欲尸怀中的庚帖突然自燃。火焰里走出荼蘼夫人,她手中捧着个青铜匣子,匣内盛着陆砚秋的脐带血:"我儿可知?真正的《盗天策》,是用你的胎发写成。"匣底赫然压着半张合婚庚帖,女方生辰处嵌着姜寒酥的命盘碎片!
陆砚秋突然长啸震碎三尸,血雨中浮起块残碑。碑文被铁甲虫啃食得支离破碎,唯剩半句可辨:
「...葬剑人终为剑葬...」
姜寒酥的残魂突然燃烧,火光中现出前世场景:她作为剑侍持虎符刺入陆砚秋灵台,将魔祖左眼替换为山河鼎残片。荼蘼夫人瘫坐血泊中,手中捏碎的正是宁无咎的恶魂!
"原来如此。"陆砚秋并指抹过剑脊,血雨凝成最后四句谶语:
"斩尸斩念斩前尘,
血雨滂沱洗孽根。
莫道棺中无日月,
且看劫灰化星辰!"
诗成刹那,六大反派的本命魂器尽数炸裂。往生河水突然倒灌天穹,水中沉浮的十万白骨拼成完整的山河鼎纹。荼蘼夫人的红轿在鼎纹中灰飞烟灭,最后的叹息里裹着半声未唤完的"吾儿..."
铁甲虫们突然列阵自燃,灰烬凝成通往昆仑墟第七峰的天梯。陆砚秋踏着灰烬拾级而上时,怀中铜簪突然发烫——簪头珍珠里,姜寒酥的残魂正在重铸虎符,符上兵戈纹竟与他的掌纹完全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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