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算盘珠上的油污
正月十五的雪粒子打在典当行玻璃上,小佛爷赵三金正趴在柜台上打盹。柜台里供着的鎏金弥勒佛落了层灰,手里托着的镀金算盘缺了三颗珠子——上个月财团二公子来赎表,非说算盘珠能辟邪,硬掰走当车挂。
玻璃门被撞开时带进股机油味。诸葛明裹着件掉毛的貂皮坎肩闯进来,左手计算器按得噼啪响,右手罗盘的磁针在暖气口乱颤:"赵掌柜,收柴油发动机不?"
小佛爷抹掉口水,瞅见对方羽绒服下露出半截输油管:"我这当铺不是废品站。"他摸出手机刷起快手,背景音乐放着"老铁双击666"。
"坎位生财,离宫见喜。"诸葛明把罗盘拍在柜台上,磁针突然指向后堂,"您这屋里东南角埋着好东西啊。"他说话时袖口露出块电子表,表带是用账本纸卷成的。
后堂传来声闷响。老棒子扛着防弹车变速箱撞进来,工装裤上沾着冰碴:"豆子让送来的,说是抵上个月房租。"他铁钩子勾住小佛爷的保温杯,"整点枸杞不?"
小佛爷蹦起来要骂人,诸葛明的计算器突然报出个女声:"归零归零"。这声电子音惊得房梁上的灰鸽子扑棱翅膀,掉下片羽毛正落在变速箱铭牌上。
"哎妈呀这玩意带劲!"陈大炮顶着满头雪闯进来,唢呐上拴着串糖葫芦,"赵掌柜,给我这宝贝估个价?"他从怀里掏出个汽车火花塞,电极头缠着红绳。
老棒子抄起鸡毛掸子要抽人,铁钩子勾住了弥勒佛的耳朵。小佛爷急得直念"阿弥陀佛",诸葛明突然掏出盒朱砂,在柜台上画出个歪扭的八卦图。
"乾位破损,兑宫有缺。"他蘸着朱砂在变速箱上写写画画,"这东西本该在正西方向......"
玻璃炸裂声打断了他的神神叨叨。貂皮男带着四个打手堵在门口,这回没穿貂皮改穿貂绒,脖子后的纹身补上了那片龙鳞。白豆从后门闪进来,手里拎着个扳手,袖口的红漆还没干透。
"哥几个挺热闹啊。"貂皮男的金牙咬开根牙签,"听说你们捡了不该捡的破烂?"
陈大炮把糖葫芦塞进嘴里,山楂核吐在貂绒衣领上:"大正月穿这么厚,痔疮犯了吧?"他说话时悄悄拧开唢呐尾端,露出截***。
老棒子的铁钩勾住吊灯链条,小佛爷抓起算盘当盾牌。诸葛明突然掏出个手持POS机:"各位要不要算算今日运势?首单八折!"
貂皮男抄起棒球棍砸向变速箱,老棒子拽动铁链,吊灯轰然坠落。陈大炮吹响唢呐,《好日子》的调门里混着金属撞击声。白豆趁机滚到柜台后,看见诸葛明在POS机上按出串神秘数字。
"七伤拳第三式!"陈大炮突然怪叫着扑出去,***划出个歪歪扭扭的Z字。貂皮男闪身避开,棒球棍砸碎了弥勒佛的肚皮,金粉簌簌落进诸葛明的朱砂八卦里。
小佛爷心疼得直抽抽,抓起算盘珠当暗器。108颗镀金珠子天女散花般飞出,在暖气片上撞出叮叮当当的响。诸葛明突然大喊:"巽位生风!"抄起计算器砸中个打手的鼻梁。
白豆的扳手卡在貂皮男棒球棍纹路里,两人较劲时撞翻了货架。成捆的当票雪片般飘落,某张泛黄的票据上隐约露出"1988"钢印。老棒子甩出铁钩勾住貂皮男裤腰带,顺势把他甩进典当行后巷的雪堆。
警笛声响起时,诸葛明正用罗盘给陈大炮看手相:"你这事业线比松花江支流还乱。"小佛爷趴在地上捡算盘珠,羽绒服里掉出本《金刚经》,书页间夹着张防弹车零件清单。
貂皮男在巷子里骂街的声音越来越远:"等着瞧!龙腾的人......"
"龙腾鱼丸还是龙腾火锅?"陈大炮对着巷子吹唢呐,吹出段《西游记》片头曲。老棒子从变速箱里摸出半包受潮的香烟,烟壳上的凤凰标志缺了半边翅膀。
白豆蹲在碎玻璃堆里发呆,扳手上沾着的金漆和防弹车残骸如出一辙。诸葛明突然凑过来,计算器屏幕亮着"88.88":"小兄弟,要不要算算财运?"
暮色染红典当行招牌时,众人围着电磁炉吃火锅。陈大炮非说鱼丸里有舍利子,老棒子把铁钩伸进锅里捞粉条。小佛爷突然嘀咕:"那变速箱的编号不对劲。"
诸葛明筷子上的冻豆腐掉进麻酱碗:"您也看出来了?"他从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维修单,"这序列号应该对应的是1992年产的......"
后巷传来野狗打架的动静,盖过了诸葛明后半句话。白豆望着沸腾的锅底出神,父亲总说当年厂里丢过整批特种钢材,那些钢材的编号都以88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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