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刺入鼻腔时，伍轩的视网膜上还残留着子弹穿透胸膛的灼烧感。
他猛然抓住身下的床单，指节因用力过猛发出脆响，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这具身体分明是二十岁时的模样。
“滴滴！”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鸣叫，护士惊慌的脚步声在走廊炸响。
伍轩死死盯着自己颤抖的右手，皮肤下浮现出蛛网状的幽蓝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游走，将前世被至交好友背叛枪杀的痛苦记忆撕成碎片。
“这是……吞噬者印记？”他喉间发出沙哑的低语。
前世在异能者监狱看到的绝密档案闪过脑海，那些被红笔圈出的SSS级高危能力者资料里，就有这样的特征纹路。
病房门被撞开的瞬间，蓝纹骤然消退。
伍轩在医生冲进来的前一刻翻身下床，赤脚踏在冰凉瓷砖上的触感异常清晰。
窗外霓虹灯牌映出“海渊市第三医院”的字样——这正是他大学时期遭遇车祸的地点。
手机在床头柜震动，推送栏跳出熟悉的地下格斗广告。
伍轩瞳孔微缩，前世就是在这个地下赛场，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异能者厮杀。
记忆中的某张面孔突然清晰起来：那个在地下擂台连胜十七场的“暴熊”李霸，三年前突然销声匿迹，后来竟成了追杀他的异能组织干部。
“这就是重生者的指引么……”他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鲜血滴落时泛起诡异的蓝光。
当指尖触及染血的棉球，一股热流突然涌向四肢百骸——原本苍白的皮肤下，肌肉纤维如同获得生命般重新排列。
***
海渊码头三号仓库的锈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八角笼的镁光灯刺得伍轩眯起眼睛。
观众席此起彼伏的叫骂声里，穿唐装的胖子用雪茄点了点报名表：“学生仔，知道这里的规矩吗？”
“三关制。”伍轩将背包甩在桌上，金属碰撞声让张龙的瞳孔骤然收缩。
拉开拉链的刹那，三十枚染血的铜制铭牌倾泻而出，最上方那枚刻着带血爪印的，正是上周失踪的“铁爪”陈三的标识。
张龙肥厚的手掌按在铭牌堆上，翡翠扳指与金属摩擦出刺耳声响：“这些可都是独行猎人的命牌，小兄弟从哪捡来的？”他身后两个纹身壮汉悄然封住退路，其中一人后颈隐约浮现毒蝎刺青。
“东郊烂尾楼，七具尸体。”伍轩任由对方审视，掌心却已渗出冷汗。
前世记忆告诉他，这个看似庸俗的格斗场老板，正是“毒蝎帮”的二把手。
那些被他反杀的赏金猎人，恐怕都是张龙派去的眼线。
观众席突然爆发出欢呼，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擂台上，某个拳手的胳膊呈诡异角度折断，获胜者正踩着他的头颅向观众致意。
伍轩瞥见那人腰间蟒皮腰带——正是李霸的标志性装扮。
“想参赛可以。”张龙突然咧嘴一笑，金牙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但你要连打三场生死擂，对手由我指定。”他弹了弹烟灰，灰烬落在伍轩的铭牌堆上，“死了的话，这些就当入场费。”
第一场对手是个两米高的俄国壮汉。
当铁栅栏升起的瞬间，伍轩视网膜突然浮现蓝色数据流：【力量型异能者，肌肉密度强化32%，弱点：跟腱神经束】。
他险险避开呼啸而来的重拳，后撤时小腿撞到护栏，看台立刻响起嘘声。
“菜鸟！滚下去！”某个醉汉将啤酒瓶砸在防弹玻璃上。
伍轩喘息着抹去嘴角血迹，方才被擦中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
对手再次冲锋时，他假装踉跄摔倒，却在对方抬腿重踏的瞬间，将藏在指缝的铭牌碎片刺入其脚踝。
惨叫声中，俄国人轰然倒地。
伍轩翻身骑上对方后背，肘击太阳穴的动作却在半空停滞——幽蓝纹路突然顺着手臂蔓延，当他触碰对手皮肤的刹那，某种热流顺着经络涌入丹田。
俄国人抽搐两下不再动弹，观众席的嘘声变成了错愕的寂静。
“胜者……伍轩！”裁判迟疑的宣判被欢呼声淹没。
伍轩撑着护栏喘息，没人注意到他颤抖的指尖正在复原——方才被折断的腕骨已然愈合如初。
当他抬头望向二楼贵宾室，正对上李霸阴鸷的目光。
“有点意思。”李霸扯开绣着金线的衬衫，露出布满疤痕的胸膛。
他抬手扯断脖颈上的玉佛项链，翡翠坠子落地碎裂的声响竟压过了全场喧嚣，“下一场，老子亲自陪你玩。”
八角笼顶部的射灯突然爆裂，玻璃碎片如雨落下。
伍轩在明灭的灯光中握紧拳头，掌心残留的吞噬余温突然变得滚烫——当李霸纵身跃下看台时，他颈后浮现的蝎子刺青正在诡异地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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